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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看不惯她的嘴脸,直接蹙着眉头,开口道:“你与月娘同有被绑上山的经历,该知道其中无奈与痛苦才是,又何必以如此刻薄的嘴脸看待月娘?”

叶采菱听完三娘的话,非但没有收敛气焰,反而越发刻薄起来,“休要将我与那女人联系在一起,她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我才不会像她一样恶心,竟和盗匪生孩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不仅生了这个小土匪,还教那些寨子里那些小土匪读书认字,就算她没直接为恶,她也是助纣为虐!”

她这话一出,邱行远气得脸都红了,却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她说得没错,他就是小土匪,身体里流着来自恶匪的血。

他的阿娘教导出来的人确实是盗匪,其中还有个极其凶恶的盗匪,成了银狼寨的寨主。

可,阿娘的初衷根本不是这样的。

“确实不该将你与月娘相提并论。”一直没说话的谷安虞开口了。

她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向他,邱行远眸中多了些自卑与委屈。

连她,也这么觉得吗?

她也觉得阿娘不配与眼前这女子相提并论吗?

叶采菱听清谷安虞的话,直接抬了抬下巴,给了谷安虞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此刻的她很是得意。

在她看来,她不仅被赞同了,还是谷安虞向她屈服了。

她觉得,是这个姓安的女人终于意识到了她们身份的差距,不敢向之前那般对待她了。

可惜,没用。

迟早,她还是会收拾……

“你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叶采菱正想入非非,谷安虞冰冷的声音忽在她耳边响起。

叶采菱得意的表情直接僵在脸上,她愣了片刻后,才沉了脸,问:“你,你说什么?”

谷安虞依旧是那句话,“你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你……你,你凭什么这么说?”叶采菱气炸了,火气上涌的她,脑子空白了好几瞬才找回理智,“一个委身于盗匪的肮脏女人,一个被强迫了还苟活于世的女子,一个教恶人认字,助纣为虐的女人,她凭什么与我相提并论?还我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我看,你与她也没什么不同,你该不会也被盗匪强占过吧?还是说,你本身就是盗匪吧?”

叶采菱边说着,边打量起谷安虞。

瞧着她这眼神,谷安虞倒是没什么感觉,谷流云却气炸了。

“你想死是不是?”

说话间,谷流云已经拔出了剑,若不是被谷安虞按着,他估计已经飞身过去将叶采菱弄死了。

被谷流云的样子吓到,叶采菱往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她的胆子又大起来,“干嘛?还想杀人啊?我可不是什么盗匪,杀我是犯法的。”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啊,官府的人可就在那边。”

说着,叶采菱还伸手指了指来的方向。

谷流云见了,恨不得直接一剑将她捅穿。

谷安虞按住他,冷眼看着叶采菱,“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叫人送你离开。”

叶采菱:“离开?凭什么离开?这是你家吗?我不能待在这里吗?我就不走。”

“你给我将方才的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不配和她……算了,无所谓,那种脏女人,我才不屑与她比较。”

“不许你这么说阿娘,阿娘不脏!”邱行远怒气冲冲看着叶采菱。

叶采菱见他生气,立马得意起来,“她不脏?你这小土匪怎么来的?”

邱行远被气得脸都红了。

谷安虞见此,直接走向叶采菱。

“你干嘛?还想用鞭子抽我吗?我警告你别动我,这里已经不是银狼寨了,官府的人可就……”

“啊!”

叶采菱的话还没说完,谷安虞的鞭子已经抽象她。

她痛呼一声,还未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便被谷安虞敲晕了。

“阿九,丢回营帐。”

阿九接过人,迅速离开。

谷安虞转过身,见众人都看着她,便朝他们道了句,“宁与智者争高下,不与傻b……愚者论长短。”

沈千朗赞道:“此言甚妙。”

沈千朗话音刚落,便听到旁边传来的抽泣声,他转头看去,发现邱行远正低头抹着眼泪。

“哎!人都走了?你怎么还哭上了?不是吧,你堂堂男子汉,还被一个女子骂哭?”

邱行远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哽咽道:“我……我阿娘不脏,她没有贪生怕死,也没有助纣为虐。”

说完,邱行远放声哭起来。

谷安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阿娘当然不脏。”

“脏的是那些异样看待她的目光,是迫害你阿娘的恶人。”

邱行远眼带泪花,看向谷安虞,“她,也没贪生怕死,我曾听寨子里的长辈说起过,被绑上山后,阿娘几度寻死,是因为有了我,放不下我才活下来的。”

可是,她也只是多活了几年而已。

谷安虞听完,轻叹一声,道:“我不喜欢你的解释。”

邱行远错愕,“我,我没编,我说的都是真的。”

谷安虞:“我没怀疑你话里的真实性,只是,你无需向我、向任何人解释月娘是否曾经寻死,也无需解释她是为了你才活了后面那几年。”

“求生本就是人性,就算月娘没寻死,没怀上你,就算她是为了自己,她也配活,她本就有权活着。”

“你是觉得,她被盗匪强占就该死吗?她几度寻死,因你而活,才配继续活着?”

邱行远立马摇头,“当然不是,我,我……只是,怕你们会觉得她贪生怕死。”

谷安虞:“你怎么就觉得我们一定会觉得她贪生怕死?”

邱行远沉默了。

为什么呢?

“因为贞洁?因为,世人就是如此要求女子的?”谷安虞替邱行远做了回答。

此话一出,邱行远抬头看向了谷安虞,其他人皆是。

三娘神色微微变了变,攥了攥袖口,定定地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继续看着邱行远道:“你也觉得,一个被土匪强占的女人是不洁?也觉得失贞的女子不配活?”

“我……”

邱行远只是说出了一个我字,便没了后话。

凭心而论,若要求的不是他阿娘,他大概是接受这种观念的。

谷安虞见他不说话,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谷安虞看向其他人,“你们呢?也这般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