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凌霄听完,满意了点,却依旧闷闷不乐,“我当初为什么非要做这劳什子的五州都督?早知道便留在宁京了。”
谷安虞弯着眉眼道:“这里的百姓需要你啊。”
“我听闻,阿霄姐姐坐镇的衡州城物阜民安,你来缘江城一趟,便收拾了三个贪官,因为你的到来,今后,缘江城的百姓会好过许多。”
孟凌霄低声嘟哝道:“就算我没来,将军也能解决。”
谷安虞摇摇头道:“有些事,必须要权力在手才能完成。”
要想收拾那些人是容易,但,后续会有很多麻烦。
孟凌霄没再开口,她也赞同谷安虞所说的。
因为,她经历过无权无势的无助,自然知道权势的重要。
无权无势,却硬要挑战权势,对自身是一种残忍。
“见过孟都督。”
“孟都督这是要去哪儿?”
孟凌霄骑马跟随谷安虞一行人的车队,到了北城城门口,被堵住了。
城北门口排起了长队,守城军正拿着画像一一比照出城之人。
带人守门的陆鸣枭远远就瞧见了孟凌霄与她身边的车队,于是迎了过来。
“送朋友出城,你这是?”孟凌霄说着,看了眼城门口那群守卫军。
陆鸣枭:“抓逃犯。”
孟凌霄立马心生好奇,“如此兴师动众,对方犯了重罪?”
陆鸣枭:“是卢大牛。”
孟凌霄很是意外,坐在马车内的谷流云直接将头伸出了马车,“卢大牛?他跑了?”
“是。”陆鸣枭说着,还抽空透过窗往车内看了眼,“谷姑娘在里面吗?”
谷流云闻言,立马心生警惕,“干嘛?不会又想抓我阿姐吧?”
陆鸣枭无奈笑了笑,“谷四公子多虑了,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谷姑娘。”
谷流云:“阿姐知道的我都知道,有什么你问……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谷安虞捂住嘴,推到了一边,她透过窗看着陆鸣枭,“陆指挥想问什么?”
陆鸣枭:“听说,昨夜你去看过卢大牛。”
谷安虞颔首,“去过。”
陆鸣枭:“据我所知,你与他只见过几次而已,关系说不上好,不知道姑娘为何要去看他?”
此话一出,孟凌霄、谷流云都十分不满。
孟凌霄不悦道:“什么意思?你怀疑将军吗?”
谷流云没开口,却用凉飕飕的目光盯着陆鸣枭。
倒是被怀疑的谷安虞神情甚是悠哉,“卢大侠在这缘江城无亲无故,我今日便要离开了,临走前给他送顿好吃的,有问题?”
“卢大侠?阿姐,你怎么叫那大高个大侠啊?就因为他叫你女侠吗?”谷流云记得分明,先前,谷安虞可从未叫过卢大牛大侠,倒是卢大牛一直叫他阿姐女侠。
今天怎么……
谷安虞:“卢大侠为无辜者鸣不平,杀了恶贯满盈的朱家三口,我称他一声大侠怎么了?”
谷流云噤声了。
卢大牛杀朱家三口确实是为无辜者鸣不平,非因仇恨,也非因私怨,这是确实值得让人敬佩。
所以,他当然当得起一声大侠。
只是,阿姐因他被关了两次牢。
才不要承认他是大侠呢。
谷安虞的话一出,不止谷流云噤声了,连孟凌霄、陆鸣枭也陷入了沉默。
半晌,陆鸣枭才继续道:“昨夜,朱有才死了。”
孟凌霄:?!
朱有才?那不就是朱同知吗?
孟凌霄惊讶的同时,又有几分欣喜。
死得好哇。
与她一样心情的还有谷流云和谷安虞。
“真死了?那可太好了,快说说,他怎么死的?”谷流云凑了半个脑袋到窗边,兴致勃勃瞧着陆鸣枭。
陆鸣枭默了默,道:“是卢大牛杀的。”
“杀得好啊!好小子,我承认他确实当得起大侠之称。”谷流云语气十分欢快。
陆鸣枭:“……”
孟凌霄疑惑,“卢大牛不是被关在东城县衙的牢里吗?怎么跑府衙去杀了人?”
“而且,他既然跑了,你又是如何确定朱有才是他杀的?”
陆鸣枭:“昨夜凌晨,他从东城县衙越了狱,然后连夜潜入府衙杀了朱有才,他打伤了两名狱卒,又当着那两名狱卒的面杀了朱有才。”
“杀完人逃走时,也有其他狱卒看见,本来都差点将他抓住了,可他轻功很好,跑太快了,没追上他。”
陆鸣枭刚说完,谷流云便从马车门帘里伸出个脑袋,道:“现在都辰正时分了吧?卢大牛……卢大侠怕是早逃出城了,我看,你也别再白费力气了。”
陆鸣枭笃定道:“不可能,他绝对没出城。”
“我得到消息后,便立马叫人封锁了城门,我肯定他还没出去。”
谷流云:“行吧,随你。”
“不过,我们现在急着出城,若是晚了,今晚无法投宿驿站,所以,你先放我们出城。”
陆鸣枭思索了两秒,道:“可以,但要检查你们的车队。”
“行,查,给你查。”谷流云不情不愿地开口,而后将马车门帘掀到一边给陆鸣枭看,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要不说你和陆临川是同族兄弟呢,都一样惹人讨……唔。”
谷安虞捏住谷流云的嘴,将他推回马车内坐下,“追捕逃犯乃陆指挥职责所在,不得无理取闹。”
说完,她抱歉地看向陆鸣枭,“我阿弟口不择言,见谅。”
陆鸣枭朝谷安虞拱了拱手,“确实耽误了诸位行程,是我该谢姑娘体谅。”
说完,他看了看马车内,又围着车队转了一圈,亲自检查起车队。
待确定没问题后,陆鸣枭直接叫人放行了。
孟凌霄也跟着出了城,一直到城北长亭,车队停下了。
“阿霄姐姐,莫再送了,回去吧。”
孟凌霄翻身下马,走到马车边抓住谷安虞的手,“此去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还能再见吗?”
“将军,我们还能再见吗?”
谷安虞知道她的意思,这是怕她再失踪,她笑道:“会再见的。”
“那……将军能否常给我写信?”说着,孟凌霄指了指谷流云,“谷四有很多飞鸽,你就用他的飞鸽传信于我好吗?让我知道你还在就好。”
“好。”
孟凌霄一喜,“那就这么说定了。”
谷安虞颔首,“说定了。”
“那,将军一路平安。”怕再耽搁,谷安虞今晚到不了驿站,孟凌霄依依不舍地放了手。
“后会有期,阿霄姐姐。”
“孟姐姐,再会啊。”
车队开始摇摇晃晃前行,谷安虞透过窗往回看,孟凌霄的身影被马车挡住了,瞧不见,她只遥遥瞧见了缘江城。
今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缘江城上空碧青如洗,一丝阴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