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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主要是,裴珩剑拔,裴珩弩张。

内侍总管连忙上前,“裴大人,既是太医说无事,您看是先让您夫人睡着,还是针灸?”

裴珩这才将目光又落向太医,“若是让她睡,便什么都不用管了吗?等她自然醒来?”

太医忙摇头,“非也,安睡也要先唤醒夫人的神志,让她从昏迷状态转为安睡状态。”

裴珩很想让宋樱醒来,想要问问她到底怎么了,但是害怕宋樱见到皇上又昏厥了,那岂不是伤害更大?

他总得先搞清楚原因。

朝太医拱拳,“那有劳您让她安睡吧。”

太医行针,不过片刻,宋樱从直挺挺的躺着变成自己翻了个身,换成一个她平时睡觉喜欢的姿势,呼呼睡着了。

裴珩悬着的那口气,彻底松了下来。

皇上与内侍总管在外屋等着,眼见太医提着药箱,与裴珩前后脚出来,皇上立刻看去。

“启禀陛下,裴夫人已经无碍。”太医恭敬回禀。

皇上大松一口气!

内侍总管送太医出去。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里屋睡着的宋樱,和外屋大眼瞪小眼的皇上与裴珩。

先前急火攻心,裴珩几乎是带着逼视的目光去看皇上。

此刻冷静下来——

滑溜溜,扑通通,就跪下了。

“草民知罪。”裴珩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当孙子,“草民方才实在是乱了心智有些神志不清,陛下息怒。”

皇上坐在八仙桌旁,垂眼看他。

这混账在他师傅家可不是这副嘴脸。

一口一个狗皇帝,刚刚看他的眼神,更是带着杀意!

现在倒是夹起尾巴做人了。

皇上沉着脸没说话。

恰好内侍总管进来,内侍总管胖胖的脸上带着慈眉善目的笑,朝裴珩道:“裴大人有所不知,就在几天前,老奴和陛下也曾来过一次,当时裴大人不在家,只与您夫人在门口说过几句话。”

这话言外之意便是,上次见面她可没昏迷。

这次昏迷和皇上无关。

不论是不是有关,裴珩都不会蠢到质问皇帝的。

现在的他,算个什么东西呀,没有资格质问的。

真正的质问,那要等他造反成功!

裴珩低眉顺眼,恭敬十足,甚至端端正正磕了个头,“草民知罪!”

皇上瞪了他片刻,叹一口气,“你起来说话。”

“谢陛下隆恩。”

虽穿着粗布衣袍,立在寒舍之下,但通身透着的气度依旧是那个风光无限的状元郎。

苦难并未将他打倒。

反倒是多了几分沉稳和圆滑。

“严平被抓,朕在御书房亲自审的,他承认当初上京指认你贪墨,是诬陷你,你的案子已经被重审了,这个月月底,你师父官复原职。”

皇上看着裴珩的反应,慢条斯理的说着。

裴珩始终垂眸立在那里,面上表情分毫不动。

皇上挑眉:这么沉得住气?

裴珩等待: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你不说那我可自己问了啊!

皇上语落,眼见裴珩毫无反应,一时间气氛再次沉下来,内侍总管忙道:“当初奸人作祟,让裴大人受了委屈,这些天,陛下一直念叨裴大人的才干,到时候,裴大人与您师傅一起回京,工部必定焕然一新再创辉煌。”

裴珩忙拱拳,“公公折煞草民,草民当初并非只被严平指认,当初指认草民的,还有大义灭亲的定安侯,他虽非草民亲生父亲,可草民也叫了他十几年的父亲,若非他同意,草民不敢回京的。”

“放肆!”皇上啪的一拍桌案。

裴珩倏地抬起眼皮。

皇上一脸怒火,“朕让你回京,难道他还敢阻拦不成?”

裴珩拱拳弯腰。

“草民只是惶恐,回京之后,怕被定安侯责难,毕竟于情而言,草民虽被定安侯府逐出家门,可到底叫了他十几年的父亲,他若以长辈的姿态教训草民,草民不好反击,否则便是无情无义不孝不悌。

“再者,草民的夫人宋樱,受草民连累,也被平阳伯府驱逐出门,回京之后,她无母族依靠,臣便是官复原职,也只是工部侍郎,若是定安侯府的人对她提出无理的要求责难刁难,那她又该如何自保。

“陛下息怒,草民着实惶恐。”

皇上皱眉看着裴珩,“你从前意气风发,并非如此瞻前顾后。”

裴珩低头哀切,“陛下明察,草民身后空荡荡,无一人可以依靠,草民并非瞻前顾后,只想平平安安度过余生。”

皇上气笑了。

若不是知道他带人屠了定安侯养私兵的秘密营地还让人将尸体送去定安侯府门前挑衅,甚至救走了没死的宋铮还想要拉他师傅一起造反,他都要信了这话!

个混账!

在这里演起来了?

现在演起来,刚刚刀人的目光怎么不收一收!

皇上没好气的看着裴珩,“怎么?你这是嫌工部侍郎的官职小?那你想要什么官职?”

裴珩抿了抿嘴唇,一脸纯真的看着皇上,“草民想要的,陛下都能给?”

皇上是真没忍住,气笑出声,“你先说说看!”

裴珩半瞬犹豫没有,“草民想要当皇子。”

内侍总管:!!!!

娘咧~

一个真敢问。

一个真敢说!

绝!

皇上目瞪口呆看向裴珩,“你想当什么玩意儿?”

裴珩在这一瞬,对赵允和的怀疑,达到顶峰!

那孙子该不会骗他的吧!

但他已经和宋樱说了,说他是皇子。

今儿他是也得是,不是也得硬是。

本来,裴珩想的很好,皇上今儿夜里来他家,提起赵允和说的这件事,他便要问问当初为何他会进了定安侯府。

结果他话都铺垫到那一步了,皇上一字不提!

不提?

那就是另外的路子了!

裴珩扑通又跪下了,十分真挚的看着皇上,掷地有声,“草民想要一个爹,一个能与定安侯抗衡的爹,还望陛下成全。”

皇上倏地看向内侍总管: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他师傅可能也没说错,人穷疯了的时候,是会口出狂言。

内侍总管……默默移动了自己的眼珠,去看斜上方的房梁,哇,这个房梁在房上诶~

皇上又看向裴珩,甚至想要揉揉眼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见过胆大的,没见过这么大的!

裴珩眼见皇上不说话,于是给他洗脑:“陛下只要恩赐草民一个爹,草民将对陛下忠心耿耿成为陛下手中最得力的刀,陛下想做的一切,草民都会奋不顾身第一个冲出来为陛下扫清障碍!”

说完激情澎湃的,再说感人肺腑的。

“草民从小虽在定安侯府长大,可自幼遭人白眼,受尽冷落,便是身为定安侯府世子,也从未得到长辈与手足一丁点关爱,得到的永远只是打压与指责。

“去到清河村,更是数次被裴定生陷害。

“草民真的好想要一个爹啊!”

最后一嗓子带着破碎的哭声,直接把皇上眼圈哭红了。

裴珩再接再厉,抛出绝杀。

“草民至今不知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是清河村已经过世的村民裴忠,还是另有他人,可若是在草民最艰难的时候,草民的爹若是袖手旁观,草民必定恨他一辈子!”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