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从林柚身上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自然。
他撑起手臂，退开，站起来，伸手拉了林柚一把，表情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柚借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推上去的上衣，低着头，没看他。
“刚才那段，你反应不错。”凌霄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尤其是那一下颤，很真实。”
林柚沉默了一会儿。“我跟顾衔渊的对手戏，能不能减少一些肢体接触？”
凌霄翻剧本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我以为你已经战胜自己的心理障碍了。”
林柚不知道该怎么说。
除了她，没有人能察觉顾衔渊跟她对戏的时候有多么失控，多么不加掩饰。
林柚害怕到真正表演的时候，顾衔渊失控会造成什么难以弥补的后果。
但是这样的担忧说出来像是杞人忧天。
凌霄看着她：“林柚，这部戏的看点就是嘉柏丽和罗瑞之间的张力。如果你们在台上保持距离，观众看什么？”
“我知道你有顾虑。”凌霄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你要相信，这一切都是为了剧情服务。台上的一切，都是假的。”
林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刚才——”为什么动手动脚？
她想问，但是说不出口。
“刚才也是剧情服务。”凌霄说，“我在帮你入戏。”
凌霄知道她想问什么，也回答的十分坦然。
“下一场是圆房的后续。”
凌霄翻开剧本，“嘉柏丽发现自己怀孕了，罗瑞准备要离开，嘉柏丽得知后以死相逼。这场戏不需要太多肢体接触，但情绪要求很高。”
凌霄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至于刚才那一场，盛晓薇全程在场，顾衔渊就算为了避嫌，也不会假戏真做。”
林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还有问题吗？”凌霄问。
“没有。”
“那今天就到这。”凌霄合上剧本，“早点回去休息。”
走出活动室，夜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林柚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林柚。”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过头。
谷雨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披散着，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但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以前那种刻意的甜腻，也没有敌意。
“谷雨？”林柚的脚步顿了一下，“你身体好了？”
“嗯。”谷雨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我找你有事。”
林柚防备的看着她，没说话。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谷雨的声音很轻，“我是来跟你讲和的。”
林柚愣了一下：“讲和？”
“对。”谷雨说，“我想通了，既然霍炎炤对我没意思，那我再努力也没用，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谷雨抬起头，看着林柚，“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什么交易？”林柚疑惑。
“如果你能跟那五位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我希望你能庇佑我和我的朋友。”
谷雨的声音很稳，“作为交换，我会帮你。你在他们之间周旋，需要有人帮你打掩护、递消息、挡桃花。这些事，我可以做。”
林柚轻笑一声：“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做交易呢？”
谷雨看着她，脚步慢了下来。“林柚，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这么累？”
林柚愣了一下：“什么？”
“因为你把他们当成平等的。”谷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顾衔渊、霍炎炤、凌霄、萧断锋、岳冥——他们是这个学院里最顶尖的存在。他们的家族掌控着整个兽世，你以为你救过他们的命，你们就是平等的了？”
林柚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不是的。”谷雨说。
“在这个世界里，阶级是天生的。你是猫，他们是猛禽、猛兽。你的家族没有根基，你的血脉没有优势。”
“你能在学院里立足，是因为大家默认你被他们庇护，前段时间你跟他们保持距离的经历，你这么快就忘了？”
林柚的心跳漏了一拍。
谷雨说的话，和她最初穿越过来时的想法一模一样。
她在努力的做，但是却常常因为心态的变化饱受折磨。
而谷雨的话，仿佛点透了最重要的关节。
“我不是在打击你。”谷雨的声音放软了一些，“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不能奢望得到他们的真心，因为他们可能根本没有那种东西。你能谋求的，是庇护。”
林柚停下脚步，沉吟道：“庇护？”
“对。”谷雨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在这个世界里，任何一个兽人想要活下去，要么靠血脉，要么靠攀附。你没有顶级的血脉，所以你只能靠男人，这不是丢人的事，这是现实。”
林柚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谷雨说的话，每一句都像是从她心里掏出来的。
她一直不敢承认，但谷雨替她说出来了。
“你说得对。”林柚的声音有点哑。
谷雨说：“但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有五个选择，为什么不都试试？”
林柚愣了一下：“都试试？”
诚然，她最初的想法，也只是让那五人不因为救命之恩来帮她。
如今复杂的局面，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广撒网。”谷雨的嘴角弯了一下，“谁对你好，你就跟谁近一点。谁对你不好，你就离他远一点。你不用现在就做决定，你可以慢慢看，慢慢选。”
林柚张了张嘴：“你这是在教我——”
“当海王。”谷雨替她说完了，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我就是在教你当海王。怎么了？不行吗？”
林柚忍不住笑了。“你之前还为了霍炎炤给我下药，现在教我当海王？”
“他不喜欢我，我报复他一下怎么了？”谷雨理所当然的仰头。
“就算没有你，他也不会看我。与其让他选别人，不如让他选你，至少你会帮我。”
谷雨挽着林柚的胳膊，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公寓走去。“今晚就跟你证明我的价值！”
林柚：“这怎么说？”
“白天你穿的那衣裳那么勾人，如果我是顾衔渊，我会现在等在你的房间里，让你单独穿给我看。”
“不信？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 ?顾衔渊：我只是跟我的小娇雌闹点小矛盾，这是情趣！霍、凌、萧：见缝插针、落井下石、趁虚而入！你自毁长城，那就不要怪兄弟们后来者居上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