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外的纪凛钺突然抬头看向房门。
他和纪凛聿同时嗅到一抹非常淡的冷冽的桃子气息。
这个气息,他闻到过一次。
在执行拦截的飞行器上。
“不对劲。”纪凛钺伸手就打算拍门。
纪凛聿已经飞快看过了安保红外,没有异常。
他摁住纪凛钺的手,“别这么急。”
他说着,手指已经在门板上轻扣——
“苏苏?”
苏芽芽正骂得起劲!
突然听到敲门声。
她的脸色都变了。
难道是自己骂得这么难听,这么大声,被别人听到了?
苏芽芽浑身有点说不出的刺挠。
要是他们问起,就说她在大声唱歌好了。
说自己五音不全比被人发现自己发疯一样骂街强点。
苏芽芽迅速调整好呼吸,应了一声,“有事吗?”
“苏苏,你要是方便,能开一下门吗?”纪凛聿仔细分辨着苏芽芽的语气。
过了两秒,苏芽芽从里面把门打开。
露出她那粉扑扑的半张脸来。
一双黑眸尤为黑亮。
“苏苏,你没事吧?”纪凛聿目光不自觉往门内看,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我没事,你有什么事?请说。”苏芽芽看到他们两个都在门口,还是有点意外的,她眨眨眼睛,看着纪凛聿。
“刚刚你的信息素味道变了,我以为你遇到了危险。”纪凛聿扶着门,越过苏芽芽的头顶,往里面看。
“就我自己,我没事,没有别人。”苏芽芽被冷香味正面扑上,眼看着他那交错的领口冲她撞来,下意识回避了一下。
动作幅度非常小但是纪凛聿完全看得出来。
虽然他心里泛起酸苦,但是他还是没说破。
“没事就好,”纪凛聿退后半步,看着她头顶,“苏苏,地下城的事不解决,真的不建议你一个人待着,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
地下城这三个字狠狠戳中苏芽芽的神经。
她抬头看向纪凛聿,犹豫了一下。
她本来是觉得已经很晚了,打算明天一早再问问他有没有好办法。
可是眼下——
“我需要你,”她伸手就拉住纪凛聿的手,看向后面的纪凛钺,“还有你的帮助。”
纪凛聿被她扯进屋里,心里那点酸苦瞬间就消失不见。
“你们看看这个。”苏芽芽把光脑拿给他们看。
“我刚刚给大姐回复了一条消息,她三分钟了还没回复我。”苏芽芽指着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
是她顺着大姐的话说的。
“是啊,有的工作就是比较特殊,难免会有不让带光脑的情况吧。大姐你也别太担心。”
他们很快把今天的所有对话都看了一遍。
“会不会是忙别的去了?”纪凛聿试着宽慰苏芽芽。
“应该不会,按道理来说,她能回复我这么多消息,应该是已经下班回到宿舍了,这个时间点——”苏芽芽看看时钟。
“就算是场里有什么要紧的,也是当值的人去处理,要是把他们这波下班的人都用上,那得是特别大的事,可这种几率太小了。”
除了斗兽场全面起火或者全面暴动之外,苏芽芽甚至都想不到还有什么情况,还会把所有人都动用起来。
但是这两件事的概率太小了,地下城阴湿,起火几乎是很难的。
提前洒满汽油什么的,更是不可能。
因为兽人的鼻子都超级灵敏,不可能有这种机会。
而全面暴动。
更是闻所未闻。
所以否定了这些,苏芽芽是断定大姐那边是有什么事发生,导致她回不了信息。
既然发生的事,不会是斗兽场层面的,那大概率是事关大姐本人了。
苏芽芽越想心里越没底。
她摇摇头,把乱糟糟的念头压下去,接着说:“大姐每次聊天结束,要么说回头再聊,或者说有人来了,不要回复。”
苏芽芽非常坚定地摇头,“总之就是她不会半句话都不说,直接结束对话。”
“那暂时只能等,”纪凛聿拉住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就攥到手心里捂着,“你先别着急……”
“那苏苏,是想——把这位大姐接出来是吗?”纪凛钺看到他拉着苏芽芽,也顾不上翻白眼了,他指着光脑苏芽芽发的一句话,“我可以直接派人过去,想办法带回来就是了。”
“是,我就是想请你们来帮我的,但是直接去,会不会伤害到你们的人?”苏芽芽担心的是这个,谁的命不是命,“所以我想问问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把大姐安全带出来,最好是别伤到自己人。”
纪凛聿和纪凛钺互相看了一眼。
“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苏芽芽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抿抿唇,“我不是非要逼你们做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苏,”纪凛聿眉头微微蹙起,她的不确定和小心落在他眼里,又心疼又心酸,“你连这点事都不敢要求?我说过,我什么都肯为你做。”
“就是,只要你开口,救一个人出来不是多难的事。”纪凛钺也觉得心里堵堵的。
“正因为我知道你们会把我的话放心里,努力去做,我才要谨慎开口,”苏芽芽叹口气,“大姐帮过我,我想帮她,但不是以别人的性命安全为代价。”
“除非你们告诉我,”苏芽芽沉下一口气,语气郑重,“你们第一个想到的快速解救大姐的方案,是不会伤到自己人的。”
她那带着疑问的眼神看过纪凛聿,又看过纪凛钺。
两个人都错开了目光。
“在你们眼里,我重要,我的话重要,”苏芽芽看了一眼光脑,大玲还是没有回复,她继续说,“那为你们做事的人呢,在他们家人眼里,他们的命也很重要。”
纪凛聿抬眸看着苏芽芽,他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兽人世界的规则是,对首领绝对服从。
不问对错,只问结果。
这是刻在兽族几千年基因里的等级制度。
但是苏芽芽的话更像是靠近——
人性的思考。
跟他的认知是冲突的。
可她说的没有任何错误。
“我知道了。”纪凛聿点点头,“可要是在等待的过程中,你的这位大姐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问题。
也是很现实的问题。
? ?苏芽芽:谁的命都是珍贵的。
?
老臣:是的,是的。没有谁比谁的性命更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