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前置仪式就能发动的能力,要么来自魔药,属于途径本身自带的非凡能力,要么来自封印物、符咒等超凡道具……没听说过还能学习啊,晚点问问老头好了。
不过,从刚刚走进这间咖啡馆开始,老头就没有再回复过自己,而塞西玛阁下的态度也表明了这位“道罗斯先生”的身份非常特殊。
他刚刚使用的非凡能力有点像老头的“偷盗”,他和老头是同途径,或者说相邻途径的非凡者?
还是说他看出了什么……
各种思绪接连浮现,伦纳德舒缓着表情,语气轻松道:“能掌握学习的技巧当然是越多越好,如果我能学会的话,嗯,这很难吗?”
“也不算难,只是会产生一些轻微的后遗症。”塞缪尔笑着点了点头,“除非被命运眷顾,有某种特殊的天赋。”
后遗症?伦纳德愣了一下。
至于被命运眷顾……咳,他干笑一声,委婉道:“那还是不勉强了,我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听到他这么说,塞缪尔只是笑了笑,他看向克雷斯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个镶嵌着宝石的金属方盒,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我之前的玩笑似乎被当真了。”塞缪尔用手指在盒子上敲了敲,啪嗒一声,其中一个盒盖弹开,露出放在里面的物品。
那是一个被做成袖扣样式的非凡物品,闪烁着灵光,精致的银色底托上镶嵌着一枚透明到近乎虚幻的钻石。
钻石内部仿佛晃动着层叠虚幻的星光,仅仅是看到而非接触,就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眩晕。
塞缪尔没有解释这件物品的具体用法和名字,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说:“依靠灵体飞行还是太慢了,这个给你,就当是你拿到一份新工作的礼物。”
“方便你赶路。”
新工作?伦纳德表情微动,没有掩饰好奇地看向了坐自己旁边的塞西玛阁下。
对方这样直白地说了出来,这份“新工作”的内容应该也不是什么需要严格守秘的事情。
有时候其他人的态度能够表明很多问题,这位道罗斯先生身份成谜,在不清楚具体情况的时候,自己最好模仿着塞西玛阁下对待他的态度,表现得轻松,而非尊敬与戒备。
而且这件物品看起来层次不低,对方就这样随手送出去了。
克雷斯泰·塞西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介于无奈和哭笑不得之间。他没有犹豫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件物品,挽起风衣的袖子,把它扣在了自己的衬衫袖口上。
塞缪尔挑了下眉,又说道:“另外一件,你带回去,在查尼斯门后打开。”
克雷斯泰抚平了袖口,没有多问地点了点头。
看到伦纳德小幅度地转动面孔,左右打量,似乎全然不觉得紧张,塞缪尔笑眯眯道:“还有你,伦纳德先生。”
“你是克雷斯泰的属下,那么我也该给你一份见面礼。”
这么说着,他把自己右眼上的那枚单片眼镜摘了下来,轻轻放在了伦纳德面前。
“收下吧,就当是为了刚刚那个意外。”
想到刚刚塞西玛阁下的举动,伦纳德犹豫了一秒,伸出手指摸了下眼眶,迟疑道:“谢谢……呃,我也要直接带上吗?”
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塞缪尔一怔,忍俊不禁道:“如果你喜欢的话,但是最好带在左眼上。”
他怕戴在右边的话,那个索罗亚斯德的天使等会儿会直接逃离贝克兰德。
伦纳德呵呵笑道:“好的。”
想象一下即将到来的场景,塞缪尔嘴角上翘,没有掩饰自己好心情地说: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先离开了。”
“再见,克雷斯泰,还有你,伦纳德,认识你很高兴。”
他拿起手杖,起身道别,顺便找到侍者为刚刚的消费买了单,愉快地推门离开了。
……
“塞西玛阁下?”
目送着道罗斯离开,伦纳德扭头去看塞西玛,却看到这位红手套三巨头之一的高级执事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往下缩了一点,下半张脸完全被竖直的衣领给挡住了。
严肃的心情里莫名夹杂了点好笑,伦纳德突然有所明悟,有些理解了刚刚那位道罗斯先生的行事风格,他清了清嗓子,收敛笑意道:“这位先生的身份有什么需要我额外注意的地方吗?”
克雷斯泰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说道:“保持基本的尊敬,不要冒犯……他,除此之外尽量把他当做普通人来相处。”
“不要问他的信仰,他不是女神的信徒。”
……
“老头,老头?”
作为教会高层,克雷斯泰·塞西玛事务繁忙,在道罗斯离开后,没待多久便也离开了。
咖啡馆里只剩下伦纳德一个人,他把玩着手里的单片眼镜,看不出这件物品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于是眯起眼睛,举起镜片对着灯光仔细观察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咖啡馆的人并不多,左右无人,伦纳德压低了声音,轻声呼唤道:
“老头,你看出什么了吗?”
和以往不同,脑海中声音隔了很久才出现。
苍老的嗓音带着种古怪,开口时并没有回答伦纳德的问题,而是慢吞吞地询问:
“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
“这个?”伦纳德摊开手掌,回答道,“刚刚那个人给我的见面礼,但是我没看出这件物品的特殊之处,还是说我要带上才能发现?”
“……”
“他提醒我如果喜欢的话,最好带在左眼上。”伦纳德补充道。
“嗯。”那道苍老嗓音的主人情绪似乎相当复杂,又是几秒沉默,“他还说什么了。”
“你不是能听到,能看到?”伦纳德有些诧异,“你刚刚睡着了?”
“你先回答。”
环顾着四周,伦纳德略作思考,也起身离开了咖啡馆,他顺着街道没有目的般随意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掏出刚刚那份报纸,展开后遮挡住了自己的面容,小声而快速地把刚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
“……塞西玛阁下特意强调说不要询问他的信仰,他并不信仰女神。”
“感觉他用的那个能力跟老头你很像啊,居然真的有能够学会其他途径非凡能力的办法,都没听你说过,这种办法的后遗症是什么你知道吗?严不严重?”
“老头?”
“……老头?”
又睡着了?
伦纳德有些奇怪地收起了手中的报纸,分辨方向,往马路对面走去,准备搭乘回家方向的公共马车。
看着他离开,塞缪尔从维度的缝隙里走出,坐在咖啡馆外临街摆着的椅子上笑个不停。
偷盗者途径到了序列一以后,已经有了部分时间上的权柄,能将一定范围内的历史以及最近发生过的事,以画面的形式重现。
哪怕只是初步寄生,只要那个索罗亚斯德的天使还没有失去自己的非凡特性,还保持原本的位格,用点手段还是能看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的。
塞缪尔不信对方看到那枚单片眼镜后,能忍得住不去看场景回放。
只可惜,伦纳德没有把那片眼镜带到脸上。
“塞缪尔?”
一道熟悉的嗓音响了起来。
塞缪尔往声音方向侧了下脸,就看到克莱恩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他穿着件厚呢风衣,脖子上缠着暖和的针织围巾,手里抱着几个装满食物的纸袋,似乎刚采购回来。
“真的是你。”克莱恩走了过来,把手中的物品放在咖啡馆的小圆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下午好,克莱恩。”塞缪尔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我收到你的信了,正准备等下回信给你。”
“你在这边办事?”
“见一个人。”塞缪尔含笑点头,“不过我的事情暂时已经处理完了,会有什么样的后续还要等一段时间,所以今天我没有别的要做的事情。”
“你要在这里喝杯咖啡吗?他们的甜品做的还不错。”
克莱恩有些心动地往咖啡馆里望去。
“或许我们可以打包。”他提议道。
“那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好了。”塞缪尔若无其事地起身,在克莱恩有些微妙的表情里指了指小圆桌上的纸袋,“你应该不是很方便。”
返回咖啡馆打包了两份甜食,塞缪尔提着纸质的餐盒走出来,示意克莱恩跟着自己。
他随便挑了一个无人的安静小巷,在半空中划开了一道闪烁着星辉的大门。
……
神弃之地。
阿蒙捏了捏脸上的单片眼镜,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眼不停有闪电划过的天空。
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地方,几个蹲在地上数蚂蚁的黑发青年、几只站立在废墟上的乌鸦、连带着那些正在地面上进行排列组合的蚂蚁,同时跟随着他的视线一起抬头看了过去。
“奇怪……”
他仔仔细细地回想着自己最近都做了什么,反省片刻后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你觉得这次又是谁,那个偏执狂?”阿蒙看着另一个阿蒙,满是好奇地询问道。
“你在说什么。”另一个阿蒙回答,“没准他只是被你念烦了。”
阿蒙耸了耸肩,从附近偷来一根树枝,随手在地上画了一行古弗萨克语单词。
画完以后,他又换成古赫密斯语、巨龙语、精灵语,重复着写了一遍。
“俯瞰尘世的眼睛,
灵光与幻想的源泉,
维度与秩序的君主。”
写完以后,他停顿了几秒,又在地上画出一个单词。
“阿维斯…塔……”
最后一个字符勾勒出来的瞬间,伴随着“砰”的一声,拿着树枝的阿蒙像是充气过度的气球一样爆炸了。
血肉并未飞溅,破碎的肢体还没有落到地上就自行聚合,一片单片眼镜从空气中长了出来。
新的阿蒙出现了。
他拿起那枚单片眼镜,擦了擦,戴在了眼眶上,笑眯眯地感叹着:
“啧啧,真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