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先清了清嗓子，翻开手里的协议草案。
“李同志，前面我们谈的大方向都没问题，但是有几个细节，我们今天必须敲定。第一，春西路的家家乐购物广场，必须保证百分之六十的商品是本地国营厂的货，要扶持我们本地的轻工业发展，不能全从外地调货。”
李明信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王主任，这个条件我们完全接受。我们这次来之前，老板特意交代，家家乐的柜台要留出来一半给蓉城本地的企业。”
说到这里，李明信笑了，一脸放松，眼神里还有几分期待。
“我们老板说蜀绣、川酒、郫县豆瓣这些特色产品，我们不仅在蓉城的店里卖，以后还要通过华盛集团的渠道，卖到京市、中海，甚至卖到海外去。我们不是来跟本地企业抢饭吃的，是带着大家一起把生意做大。”
商业局的李局长本来皱着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李同志，你这话当真？我们蓉城的几个国营服装厂，现在产品积压得厉害，你们真的愿意帮他们销到外地去？”
“当然是真的。”
李明信把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合作意向书递过去。
“您看，我们已经列了一个本地企业合作名单，下个月我们就组织一批本地厂长去中海的家家乐考察，我们帮他们改包装、提品质，以后他们的货直接进我们全国的家家乐门店，销路根本不用愁。”
李局长翻着手里的意向书，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好！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们商业局全力配合你们，以后商场的货源协调，我们帮你们打通所有环节。”
这第一个问题顺利解决，对面的国土局张局长又开口了：“李同志，卢马巷那块地，我们的评估价格比你们报的要高百分之十，毕竟现在蓉城的建设用地越来越紧张，这个价格我们也是按省里的规定算出来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陈嘉铭在李明信身边低声说：“李总，这个价格要是接受，我们前期的预算就要超出去一大截，后面建安保和物流分公司的钱就紧了。”
李明信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抬头看着张局长，语气不卑不亢：
“张局长，您说的价格我理解，但是我想跟您算一笔账。现在卢马巷还是城乡结合部，周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我们华盛集团拿下这块地之后，要自己出钱修通周边的两条市政道路，还要建公共的排水管网，这些投入加起来，差不多要两百万。
等我们的物流和安保分公司建起来，至少能解决两百个本地人的就业问题，以后每年给市里上缴的税收，保守估计也有八十万。
三年之后，卢马巷周边的地块都会跟着升值，市里得到的收益，远远不止这多出来的百分之十的地价款。”
他顿了顿，翻开手里的预算表，指着其中一页继续说：
“我们不是来炒地皮的，是来做长期生意的。这块地我们拿到手之后，十年之内绝对不会转卖，所有的建设项目全部在蓉城落地，所有的税收全部在本地缴纳。我们可以把这条写进协议里，如果我们违约，市里有权无偿收回土地。”
张局长听完，和旁边几个负责人低声商量了几分钟，最后抬起头笑了。
“李同志，你这账算得比我们还明白。行，就按之前谈好的价格来，修路的事情我们国土局也可以帮你们协调施工队，成本给你们压到最低。”
谈判从上午九点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中间只在会议室吃了一顿盒饭。
剩下的几个争议点，一个接一个被捋顺：
工期的最后期限定在十八个月之后，家家乐购物广场最晚明年年底前要开业；
华龙物流的三条货运专线，市里全部给开通绿色通行证，在市区内的通行时间不受限制；
华龙安保的人员备案，由市警察局直接对接，后续的安保资质审批一路绿灯。
当最后一个条款敲定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王主任把笔往桌上一放，长出了一口气：“哎呀，谈了整整一天，我这老骨头都快散架了。李同志，你们华盛集团的人，是我见过最实在的投资商，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套路，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
李明信也笑了，他站起来和王主任握手：“我们老板常说，做生意讲究的是双赢，你让地方舒服，地方才能让你走得长远。”
第二天上午九点，正式签字仪式在市政府的小会议室举行。
红布铺在长桌上，两份盖着华盛集团钢印和蓉城市政府公章的协议书端端正正摆放在中央。
李明信代表华盛集团落笔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春西路原市百货公司旧址、卢马巷路口两块地的使用权，从此正式归入华盛集团名下。
签字完成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王主任握着李明信的手使劲晃了晃：“李同志，欢迎你们正式落户蓉城！以后有任何困难，直接来外经委找我，我们全力给你们解决。”
等李明信几个人回到招待所的房间里，关上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张彪一把把帽子摘下来扔到床上，哈哈大笑：“成了！这下我们终于能甩开膀子干活了！我明天就带人去卢马巷收拾那个老仓库，半个月之内就能把安保分公司的牌子挂起来！”
周顺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我下午就去跟交通局签货运专线的协议，下个月第一辆从广城发过来的货车就能进蓉城。以后全川的供销社，都能用上我们家家乐供应的紧俏货。”
陈嘉铭把厚厚的一叠图纸摊在桌上，眼镜片上闪着光。
“我已经联系了咱们自己的施工队，他们下个月就能进场。春西路的老楼拆除，我已经算好了，最多两个月就能清完场地，开春之后就能打地基。
除此之外，还会再请本地的两支建筑队进场，人多力量大！我保证，最多十个月之后，一座带自动扶梯的家家乐广场，就会立在春西路的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