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声音沙哑而郑重，“我答应你。”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们一定要白头到老。”
女孩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
那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贴着创可贴，颧骨处有明显的红肿。
她愣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伤，语气里带着心疼和责备，“你这脸怎么了？”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你该不会背着我在外面偷偷打架了吧？”
男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顾西辞的方向，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没……我怎么可能打架呢？”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女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顾西辞。
她看见顾西辞脸上也同样挂着彩，青紫的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的眼神立刻变了，从心疼变成了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敌意。
她挣开男人的怀抱，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顾西辞。
“你们两个该不会打架了吧？”
“虽然你是客户，但我男朋友是老实人，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动手的！”
她看着顾西辞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像在看一个潜在的敌人。
那种陌生的、带着戒备的目光，让在场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男人连忙把她拉了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慌张，“我们真的没有打架！”
“而且你都说了他是我客户，你这是想砸了我的生意吗？”
他脑子转得飞快，临时编了个说辞，“刚才我们俩想把你扶到这个包房来休息一下……”
“结果脚下一滑，两个人都摔倒了，所以才都挂了彩。”
“不信你可以问他们！”他朝颜如玉的方向努了努嘴，“他们都是证人。”
颜如玉反应最快，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得仿佛真的亲眼所见，“是呀，这个我可以作证。”
“我是这里的老板，我看见了整个过程。”
“刚才你喝多了，一直在外面耍酒疯，他们想把你扶到这边来休息。”
“结果你力气太大了，他们两个大男人都有点扶不动你，一不小心踩到地上的酒水，就滑了一跤。”
“不过你放心，他们俩的伤口我已经找人处理过了！”
“没什么大碍，两三天就好了。”
老板娘都出来作证了，小美便没有再怀疑的理由。
她心疼地抚摸着男朋友脸上的伤，又转过头，对顾西辞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这位先生，刚才是我语气太冲了，我跟你道歉。”
“我就是太担心我男朋友了，他这个人太憨厚老实，我总是怕他在外面受欺负。”
“刚才说话不太好听，真的很对不起。”
顾西辞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裤袋里，闻言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表情。
“没事，都是意外，也不能怪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小美和她男朋友之间扫了一圈。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感慨，“看见你们俩感情这么好，我们也着实羡慕。”
“以后要好好对你男朋友，他的确是个很爱你的男人。”
“如果你伤害了他，让他离开了你，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小美点了点头，重新靠回男人的肩膀上。
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鸟，脸上带着满足而安宁的笑容。
“那是自然。有这么好的男朋友，我才舍不得伤害他呢！”
顾西辞看着她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把话说得那么绝、那么狠，害那个大男人站在走廊里痛哭了一场。
现在倒像个没事人一样，依偎在男朋友怀里，满脸都是岁月静好的幸福模样。
女人，还真是善变。
男人确认小美已经恢复如常，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刚睡醒的孩子。
“走吧，今天的生意也谈完了，我们回家。”
小美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朝房间里的人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算作道别。
她对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毫无记忆，只当是自己喝醉了一场，被人好生照料了一番。
两人走出包房，沿着走廊往外走了几步。
男人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小美的手背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我再跟客户说几句工作上的事，很快就好。”
小美不疑有他，乖乖地点了点头，靠在走廊的墙边站定，低头刷起了手机。
男人转身快步走回包房，推开门，又谨慎地将门带严，确保门缝彻底闭合。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然后走到房间中央，对着在场的几人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深，久久没有直起来。
当他直起身时，目光落在顾西辞身上，眼眶已经泛红。
“顾先生，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愧意，“我不该冲动动手打你。”
“其实你也是受害者，是我没搞清楚状况就乱来……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对你的伤害……”
“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去办。”
“毕竟是我动手在先，这个责任我得担。”
顾西辞靠在沙发边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
他脸上还挂着彩，嘴角的伤口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扯动，但他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算了，也不全是你的错。”
“你是太爱你女朋友了，这个我能理解。”
“但以后做事之前，先冷静下来想一想，别总不过脑子就动手。”
“你是遇到我脾气好，没跟你闹得太难看。”
“要是遇到那些不好说话的，不是报警就是打官司，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男人连连点头，态度诚恳得像一个挨训的学生，“是是是，您说得对。”
“我记住今天的教训了，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冲动，更不会随便动手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