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则川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想要将气势收回的时候已经晚了。
高村长一行人,已经用着些许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时,温知爻微笑着将话接过,“我保镖,当然练过。”
言简意赅的几句话,瞬间解释了陆则川的种种行为。
而且就算之后陆则川再做出一些他当警察这么多年留下的身体惯性反应,也不会被怀疑了。
高村长了然一笑。
只是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笑容中比之前多了一些不自然的僵硬。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高村长邀请几人一同上车。
温知爻在上车后,故作不经意地看向之前有意无意地围着她们车子的人。
此刻仿佛知道目的达不成,没了搞头后,全部散了去。
高村长还不忘告诉苏沫:“小苏,你放心,这县里有我认识的修车铺,我到时候让他们帮你补个胎,等你回来的时候再开走。”
……
货车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入流,但快开到村子里的时候,苏沫就明白为什么村长当时在电话里那么坚决地说要来接她。
临近村子的路面,全是坑坑洼洼。
一个个大坑,像是被什么大石头砸过似的。
以她那车子的底盘,肯定开不过来。
苏沫记得上次她从村子离开的时候,好像还没有这些坑。
不免好奇,“村长,村口怎么这么多坑啊?”
高村长连续眨了几次眼,才回答她:“啊,这不是今年夏天的时候,连续下了几场大雨。”
“没办法,路太破了。”
一边说,还一边偷偷观察着苏沫的表情。
苏沫安慰:“放心吧村长,我这次带来了钱,就是专门给咱们修路的。”
温知爻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只时不时地询问了些关于村子里的事情。
但却没得到什么格外的线索。
“对了,你们这次回村子里,住哪啊?”高村长语气关切,“不行住我那里吧,我的房子怎么说也比你的大一些。”
对于这个问题,在出发前,温知爻就特意和苏沫交代过了。
所以苏沫连忙拒绝了村长的好意。
“不用村长,我带着他们住我家就行。”
那个她不愿意回的家。
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但是温知爻注意,那村长在听到他们要住在苏沫家里的时候,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这更让她笃定,这村长不对劲。
……
温知爻在踏入这村子里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
她走在村长前面,一行人算是大摇大摆地穿过村中小路的时候,好几家人好奇地从窗户看他们。
温知爻瞥向一对中年夫妻的时候,彻底将这上尧村和脑海中的那个对上号了。
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这正是她第一次直播,帮助那个女网友戳穿丈夫假死阴谋的村子。
那中年夫妻还住在这里,但明显日子过得不怎么好。头发比之前更白了。
看见村长经过,都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存在,只半蹲下身子,想要躲在墙下。
苏沫家的房子,还是原本的土墙。
因为没有人修缮,也没有加固,常年的风雨将它浸得发暗、开裂。
墙面上糊着的旧报纸早已泛黄卷边,边角翘起,露出里面斑驳的泥土。
屋顶的茅草也稀稀拉拉,几处地方甚至漏出了椽子,风一吹,茅草簌簌作响。
可以说,哪怕是在这个村子里,这房子也像是上时代遗留下来的产物。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尘土、霉味和淡淡腐朽气息的冷风,瞬间从屋内涌了出来。
屋内昏暗逼仄,光线只能从屋顶的破洞和门缝里勉强挤进来,模糊地照亮屋内的陈设。
一张破旧的土炕靠着墙角,炕席早已发黑、破损,炕边放着一个掉了底的木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片碎布。
屋子一侧连着个狭小的厨房,随处可见都是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苏沫看到如此环境,解释说:“我基本不在这里住。”
她回村子要么当天赶回市里,要么也是在村长的家里凑活一晚。
所以这里才会如此破旧。
其实她也想建议温知爻住村长家的。
毕竟,以她家这个情况,实在是看起来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但温知爻显然没在想这事。
“我只是要找个能出现在你家的正经理由而已。”
她告诉苏沫,“很多枉死的人,因为生前的怨气太重,可能还留在原地没有离开。”
温知爻话音落下,苏沫整个人就僵直在原地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父母还在这里?”
仅仅是说出这句话,就让苏沫忍不住想要掉下眼泪。她只能死死捂住嘴,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太失态。
可那双大眼睛,却忍不住在房子里四处寻找着。
哪怕她知道自己所想的事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她的父母在这里的话,对方就能告诉她,真正的凶手是谁了。
温知爻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她清晰感知到空气中流动的滞涩气息,语气沉缓而凝重:“这屋子里缠着很重的阴气,尤其是厨房那边。”
面对苏沫的期待,温知爻只能摇摇头,“不过我没看到你父母的身影。”
这有几种可能。
“也许是眼下白日阳气太盛,他们无法出来。”
顿了顿,“也有可能是他们已经投胎去了,不在这里。”
一旁的陆则川从进到屋里后就没有再说话,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在听到温知爻特意提到了厨房后,他调转了个方向,径直走向那间狭小的厨房。
灶台旁堆着几根干枯的柴火,他弯腰拨开柴火,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赫然躺在那里。
刀身布满灰尘,刀刃早已钝卷。
但其刀柄和刀身连接处,却嵌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被灰尘掩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则川小心翼翼地捡起柴刀,用指尖轻轻刮下一点那暗红色的污渍,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腹摩挲着刀身的痕迹。
接着,回头看向温知爻,毫无保留地告诉她自己的发现。
“这上面是血。”
? ?感谢宝子们送的票票~(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