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在场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而后,苏沫震惊地看向温知爻,数秒钟后,又看着高村长。
在此之前,温知爻一直未曾这般笃定。
既然她现在这么说,那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不过高村长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又换回了那般笑眯眯的样子。
只是眼中的杀意又重了许多。
“杀人?”他苍老的嗓子说着这两个字,“那你就有些开玩笑了。”
温知爻笑意更深,只是眼中却愈发冷了下来。
“我可没说你杀人。”
她纠正高村长的说辞。
“我是说你害死了她的父母。”
面对几人的注视,温知爻不打算卖关子,将当年的真相一一说了出来。
“当年苏沫突然得了重病,全村都很穷的时候,就更不要说苏家夫妻两人了。”
否则,苏沫当年也不会觉得,她父母是因为没有钱给自己治病。
温知爻问苏沫,“你还记得,你印象中的,你父母当时和你提到过的,那笔五千元的补助吗?”
苏沫此刻的大脑都已经可以说是宕机状态了。
里面全都是线头,杂乱无章地搅在了一起。
面对温知爻的问题,她只记得懵懵的点头。
然后附和一句,“没错。”
那天晚上的记忆实在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哪怕是过了二十年,依旧非常清晰。
在绝境之中,她父母突然兴奋地跑回来告诉她。
“我们家领到补助了,整整五千元的补助!”
不仅是苏沫觉得自己有救了而高兴。
她父母当时那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才是让她记了这么久的真正原因。
当时在苏沫说出来这个数字后,直播间的网友们就一直怀疑,那个年代到底是什么特殊补助,能直接给这么多钱。
温知爻:“根本就没有什么补助,是他们卖了文物后分到的钱。”
随着她这句话说出来,当年的真相此时终于被揭露。
那时候,以村长为首的几个人,在一次意外中,发现了这地下古墓。
一开始,他们是捡到了里面的陪葬品。
后来在得知,这村子里可能有墓的时候,就立刻将那房子封锁了起来。
当时已经知道的人没了办法,但是村长为了自己能够分得更多,所以并没有将这事告诉给全村的人。
比如上次直播假死的那男人的父母,就是这个村中一部分不知情的。
毕竟,知道的人越多,就代表已知的人要少分一部分。
那可不是一个包子两个包子。
而是真真正正的钱。
更何况那时候,谁都不知道这墓里到底埋了多少东西。
万一不够分怎么办。
墓还没有被挖出来的时候,知情的人每天心都是吊着的状态。
生怕自己忙了这么一通,最后所有的欣喜都化成一场空。
同时还要防备着他们的动作被村里其他人知晓。
所以那时候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村长都会将房子锁起来,并且找人在房子里看着。
就是怕有人闯进去。
就在这样的担惊受怕中,他们挖了将近半年多,终于挖到了地方。
虽然并不是主室,可里面的陪葬品也足够让他们震惊的了。
墙壁上随随便便放着的东西,拿出去在那个时代都能卖个成百上千的。
“你父亲,也是知情者之一。”温知爻说着,将目光落在苏沫的身上。
闻言,苏沫心中顿时有点复杂。
很明显,高村长等人做的行为,都是违法的。
而她父亲竟然也是其中一员?
那岂不是说明,她父亲也做了违法的事。
因为苏沫从被治疗后,在大城市生活了太久。而且她受教育的程度很高,所以在听到这事后,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法接受。
此刻的温知爻已经没有时间去照顾她的情绪了。
而是继续往下说。
“因为就在不久前,你生病了。”
苏沫一下就明白了。
也许,她的父亲是因为想给自己看病,所以才参与进去的。
她看着温知爻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温知爻说:“当时你生病,你们家拿不出那个钱,而发现了第一个陪葬品后,村长就试着将东西拿出去卖了。”
这也和高村长刚才自己自述的事情对应上了。
他们也没想到,卖了那么多的钱。
因为苏沫的父亲是知情人之一,高村长答应可以先借他五千。
不过对外的理由必须是说官方给他批下来了一个特殊补助。
苏沫觉得温知爻是很适合讲故事的人。
不知不觉中,她就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温知爻的声音里。
苏沫:“可如果我父亲是知情人之一,他又为什么杀我父亲呢?”
温知爻缓缓看向村长,“当然是因为贪心。”
苏沫的父亲并非是那种非常贪财的人。
甚至可以说,他是很懂得知足的人。
能够有这五千块钱,给自己孩子治病,他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生平几乎没做过什么坏事的他,却因为撒的谎,和每天做的事,良心受到了极大的谴责。
……
在这样持续了几天后,苏父的精神越来越差,黑眼圈也越来越重。
其余的不知情人都以为他是担心苏沫的身体,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只有苏父自己知道,他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所以,有一天,他在挖了大半天,其余人都回家吃午饭的时候,苏父壮着胆子去找村长说子的想法。
他搓了搓满是土的手,站在高村长的面前,被后者的视线注视得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那时候的高村长也不过才三十多岁,长着一副正气的样子。
瞧见苏父欲言又止,他还以为是五千块钱治病不够。
所以问道:“是不是钱不够,我可以再多借你点。”
“不过你也知道,这钱我得过两天才能给你拿。”
这数额太大了。
高村长带回来,费了不少的心。
所以迟迟还没有给到苏父的手里。
但苏父显然不是因为这件事才来找他,连忙摇摇头。
就因为高村长说的这句话,更加坚定了苏父要把自己想说的事情说出来的想法。
他认为,高村长只是为了村子更好,才铤而走险。
但是他不想让高村长这么良善的人,因此背上这么重的责任。
就算他没上过什么学,也知道他们做的事情违法。
接着,苏父终于是鼓起勇气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