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棠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叫许玉棠。”
摊位后面,宁知意舀汤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汤溅在手背上,她却没感觉到疼。
许玉棠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她的脑子里。
宁知意记得,这是原书女主的名字!
在原书里,许玉棠一直都在找周屹白的消息,最后在义盛堂的一场婚宴上见到周屹白,就开始帮他恢复记忆,让他回到豪门。
可那场婚宴都还没开始,许玉棠就已经出现在这里,找到了周屹白。
也就意味着周屹白很快就会恢复记忆,而她……离死也不远了。
宁知意的后背一下子出了冷汗,手里的汤勺差点没拿稳。
周屹白接过宁知意手中的汤勺,再看向面前这个自称是他未婚妻的女人,眼神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看陌生人的淡漠目光。
“这位小姐,请你注意措辞,我不认识你,我的未婚妻也不是你。”
“你真的不认识我?”
许玉棠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和周屹白是豪门联姻,从小一起长大,谈不上多深的感情,但好歹也算青梅竹马。
他也不至于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在这装不认识吧?
周屹白声音更冷,简短有力的三个字。
“不认识。”
许玉棠往前走了半步,指了指自己的这张脸。
“周屹白,你再仔细看看我的脸,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上个月刚订婚,我是你的未婚妻许玉棠。”
周屹白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找钱,语气比之前还冷。
“许小姐,如果你再闹下去,我们就要报阿Sir了,如果你不是来闹事的,麻烦你让开,后面还有很多客人在排队。”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许玉棠第二眼,好像她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路人,不值得浪费时间。
许玉棠站在那里,盯着周屹白的双眼,试图找出认识她的破绽。
可那双漆黑的眼眸,看她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是假装,也不是演戏,是真的不认识她!
许玉棠拧紧眉,心里生出一丝古怪来。
周屹白怎么会不认识她了?
她刚想开口追问,后面排队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这位小姐,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就让开,我们排半天队了!”
“就是,人家阿妹和阿白马上要订婚了,你别在这胡说八道,说你是阿白的什么未婚妻不未婚妻的。,别影响他们小夫妻的感情!”
“赶紧走,别挡着我们吃鱼蛋粉!”
许玉棠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周屹白一眼,“周屹白,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她先回去查清楚,为什么周屹白会不认识她!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庙街的巷口。
周屹白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许玉棠一眼。
而旁边没出声的宁知意,抬头看着许玉棠离开的方向,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得加快赚钱速度,从香江跑去内地!
最后一碗鱼蛋粉卖完,锅里的汤也见了底。
宁知意把汤勺放下,低着头收拾碗筷,一句话都没说。
刚才许玉棠来过的那个位置,她已经看了好几眼,目光落在空地上,又收回来,再来回擦同一张桌子。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的背影,把手里找完的钱放进铁盒里,盖子盖好,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宁知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笑也不生气,但他看得出来她不开心。
“宁知意,你是不是在生气?”
宁知意愣了一下,手上的抹布停了下来。
她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来,“……没有生气。”
她是害怕。
周屹白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她的眼神在闪躲,不敢看他。
很明显,她在撒谎,她就是在生气!
因为刚才那个突然冒出来说是他未婚妻的女人,宁知意心里顿时没了安全感,所以不开心。
周屹白伸手握住她细白的手腕,大拇指指腹在上面打转安抚。
“宁知意,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女人,对她没有任何记忆。”
他轻抿薄唇,“而且,我的未婚妻只有你,我只想娶你。”
这句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宁知意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周屹白,他的眼底有一些她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下,绚烂多彩的鱼儿在安然的游来游去,让人忍不住沉溺进去。
她的手被他握着,掌心很热,那热度像要从手心一直烫到心里去。
烫得宁知意骤然清醒过来。
在原书剧情里,作为原书男主的周屹白,他一定会爱上原书女主许玉棠。
而她就是一个促进他们两人感情的恶毒女配,周屹白是不可能会爱上她的。
现在周屹白说他只想娶她,也只不过是因为他失去记忆,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他自我产生了错觉。
等以后他全都想起来,他一定会后悔对她说出那句话!
宁知意冷静下来,把被他握着的手抽回来。
“周屹白,如果你失忆前真的有一个未婚妻,那怎么办?”
周屹白没有犹豫,把她的手又握了回去,比刚才更紧。
“那我就跟过去切断所有,其他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也只想跟你结婚。”
宁知意看着他那双眼睛,过于认真,认真的像是告白!
她的后颈一下子热了,像有一团火从脖子烧到耳朵尖。
她低下头不敢继续问了,怕自己会信,会当真,然后等许玉棠帮他恢复记忆,他一定会后悔现在说的每一个字,然后把她丢进海里,看着她死在海里。
宁知意微微别过头,声音沙哑。
“周屹白,我们订婚的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周屹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抓紧她的手腕不放,力道不大,但像一把锁,牢牢抓住她。
“宁知意,你已经答应我了,说会跟我订婚,等着我赚够买房钱,我们再去结婚。”
他抿紧唇,眼神锐利,“你是不是怕我真的失忆前有未婚妻?怕我为了别的女人不要你?”
宁知意:“……”
她确实怕这些。
周屹白拉近两人距离,眼神决绝。
“如果你是怕这个,那我们明早就去领证结婚,这样就算回头有再多女的来说是想未婚妻,也没用。”
宁知意对上他眼底的偏执,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周屹白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他是真的动念头想跟她直接扯证结婚,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谁来都不好使。
但他回头要是恢复记忆,解决结婚这件事最快的方式,就是解决她这个人。
她不想死得那么快!
宁知意吞下紧张的那口气,换上一副笑脸,语气软了下来。
“领证倒也不用,我刚刚就是被那个自称是你未婚妻的女人吓到了嘛,怕你不要我,现在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过几天的订婚宴,我们按原来说好的继续办。”
周屹白看着她的笑,盯了好几秒,似乎在分辨真假。
宁知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笑得眼睛弯弯的,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放下戒备,开心起来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屹白终于松开她的手腕,微微点了点头。
“好。”
宁知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继续收拾碗筷,手还在微微发抖。
周屹白站起来,把铁盒子放进包里,神情严肃。
他和宁知意的订婚宴不能拖了,得抓紧办,越快越好。
收完摊,宁知意坐在摊位后面整理东西。
周屹白看了眼时间,对宁知意说:“我出去一趟,一会回来。”
说完,他转身往庙街外面走。
庙街外的街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安静的位置,车灯熄着,融在夜色里。
周屹白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骆天正靠在座位上抽烟,见他进来,迅速把烟掐了,坐直身体。
“周哥,你来了?”
周屹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嗯,接下来你的股票按这上面的买。”
骆天双手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两眼,上面列着几只股票的名称和买入价位,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他小心翼翼将纸条折好,贴身放进衬衫内侧的口袋里,按了按。
“好嘞,谢谢周哥!”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地映在周屹白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过了几秒,周屹白开口道:“我的订婚宴,日子选了几个,我挑了最近的,在三天后,你之前说帮我搞定饭店的事,现在能搞定吗?”
骆天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
“周哥,这不巧了吗?三天后我二伯结婚,就在九龙酒店办,你要是选那天办,正好我可以跟饭店说一声,给你单独在楼上安排几桌,你跟嫂子就搁上面办订婚宴,不跟我二伯那边的婚宴掺和。”
周屹白低声说:“可以。”
骆天嘿嘿一笑,“周哥,那我都弄好后,给你发消息。”
周屹白颔首,“谢了。”
说完,他推开车门,长腿迈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庙街的人群里。
等周屹白人走了,骆天忽然回过味来。
他刚刚面对周屹白的时候,怎么自己像是给他拼命干活的小弟?
从来都是小弟服务他,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当小弟……
还是一个洗车仔。
骆天靠回座椅,把刚才掐灭的那根烟重新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白烟在车厢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挥了挥车内的烟雾,咧嘴笑了笑。
只要周哥能带他赚大钱,当小弟就当小弟!
前面开车的司机小弟转头看骆天。
“天哥,咱们现在走吗?”
“走。”
车子启动,骆天把烟叼在嘴里,拿起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响了没几声,那头就接了。
骆天立马嘴甜的喊:“二伯,是我,小天。”
二伯敦厚的嗓音响起来。
“小天,这么晚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骆天笑着说:“二伯,这么晚打电话给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二伯乐呵呵笑着,“小天,难得你有事请我帮忙,说吧,想我帮你什么?”
骆天连忙说:“二伯,三天后你不是要在九龙酒店办婚宴嘛,我就想问一下三楼那个小厅能不能给我单独安排几桌?我有个朋友要办订婚宴,找不到合适的饭店。”
“朋友?”二伯的声音迟疑了两秒,“小天,你什么朋友要订婚?我怎么没听说过?”
骆天也不隐瞒,开口道:“二伯,就是前两天新认识的,带我在股票上赚钱的那个朋友。”
二伯沉默了几秒,才笑容爽朗道:“小天,看在你的面子上,三楼小厅这事我答应了。”
骆天听到二伯同意的话,瞬间松了口气。
“二伯,谢谢你啦,回头等你结婚,我给你和二伯母送一份大大的新婚礼物!”
二伯笑了两声,声音沉了些许。
“小天,礼物倒是无所谓,不过二伯挺想认识你这位朋友的。”
骆天瞬间听出二伯的言外之意,这是想认识周屹白,然后也跟着炒股赚钱。
他连忙说:“二伯,当然没问题啦,等到时候我带他去见你,让你们认识认识。”
二伯见骆天如此上道,笑容从大哥大里传出来。
“嗯,那就这样,三天后见。”
挂了电话,骆天靠在座椅上,把没抽完的烟丢出窗外,对着前面的司机小弟开口。
“对了,明天去准备两份礼物。”
司机小弟疑惑的问道:“两份?”
骆天点头,“一份是给我二伯的新婚礼物,照之前说好的准备。”
“另一份是给周哥和嫂子的订婚礼物,不能比我二伯那份差。”
“明白了,天哥。”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油麻地,汇入无边夜色。
而周屹白和宁知意坐在摇摇晃晃的巴士车上。
周屹白看着坐在窗边的宁知意,低声开口。
“三天后是个好日子,我们那天订婚吧。”
宁知意听到这话,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