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活过婚礼结束再说。”
面对黄伟文威胁的眼神,宁知意冷笑三声,一点都不害怕。
她没有退,也没有躲。
她就那样直直地站在电梯门口,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的看着黄伟文,像在看路边垃圾一样的死意。
黄伟文对上那双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的是周屹白的那双眼,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这两夫妻还真是像啊!
上次在金碧夜总会,那个周屹白砸他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和现在的宁知意一模一样。
看他像看一个死人!
黄伟文后背的汗毛竖了一下,但脸上没有露出畏惧来。
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白烟,强压下内心的慌来。
今天是二哥的大喜之日,整个义盛堂的人都在这里,他不能在这里闹事。
不然回头传到二哥耳朵里,他吃不了兜着走。
黄伟文把雪茄叼在嘴里,从电梯里退了出来,侧身让开了路。
“大好的日子,打打杀杀的不好,都让开,让他们进去吧。”
然后,露出来一个笑容。
宁萍手里的花瓶还举着,眼神还是那样凶。
宁知意伸手按住宁萍的手腕,把花瓶从她手里拿了下来,轻轻放回旁边的花架上。
花瓶放稳的那一刻,瓷器底座和木质花架碰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很闷的响声。
“阿妈,我们走。”
宁知意拉着宁萍进了电梯。
经理连忙推着杨雪梅的轮椅跟了进去,手指在按钮面板上飞快地按了一下关门键,动作快得生怕门关慢了会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挤进来。
电梯门合上了。
数字开始跳,铁箱子缓缓上升,把一楼大堂远远地甩在了下面。
经理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黄伟文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门头上的数字停在“3”,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他偏头看了身后的小弟一眼。
小弟会意,凑了上来。
“文哥。”
“去查查,他们来这干什么。”黄伟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看看那个洗车仔在不在。”
小弟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黄伟文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眯起眼睛看着紧闭的电梯门。
这几天他躺在病床上,疼得翻来覆去,午夜梦回全是周屹白砸他的凶狠模样。
吓得他吃不好睡不好,身体本来就疼,现在更加痛苦。
他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他黄伟文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一个后生仔这么欺负过!
他不光要那个洗车仔的命,还要在他死之前,让他看着自己是怎么动他女人的。
他要让那个洗车仔跪在地上求他,狠狠的羞辱他!
黄伟文把雪茄摁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烟头在砂石里滚了一下,彻底熄了。
他正要转身往里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文,马上就要开席了,不进去坐着,你站在这看什么?”
程玉峰走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肖彪和另外两个心腹小弟,一起看向黄伟文。
黄伟文看见是程玉峰,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脸,微微弯了弯腰。
“二哥,恭喜恭喜,新婚快乐,我就是刚好碰见一个熟人,说了两句话,这就进去了。”
程玉峰向来不喜欢黄伟文,甚至可以说整个义盛堂里他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个人。
做事没底线,抢地盘不择手段,对上面的人点头哈腰,对下面的人像踩蚂蚁。
这人还一直存着要把他干掉,坐上义盛堂二把手位置的心思。
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要不是大哥说了一句“能用的人不多”,他早就把黄伟文从义盛堂踢出去了。
现下,程玉峰面上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简单的笑容。
“嗯,马上开宴了,抓紧点。”
黄伟文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少。
“好的,二哥,我这就进去。”
程玉峰没再看他,带着人往大堂的方向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着,渐渐远了。
黄伟文站在那里,目送程玉峰的背影消失在大堂门口,脸上恭恭敬敬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等着程玉峰彻底消失,他也不装了,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呸,死笑面虎,装什么装!”
“程玉峰这个老东西,不就是仗着早年跟着大哥出生入死,受大哥信赖,才混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对我们这种后来的,他就瞧不上。”
他又吸了一口烟,把雪茄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声音冷了下来。
“等他哪天在大哥面前失了势,他就是一条丧家之犬,到时候,义盛堂的二把手,换我坐上,我第一个就弄死他!”
忽然,原先去查的小弟回来了,凑到黄伟文耳边。
“文哥,查到了,宁知意和那个洗车仔在楼上订婚,两人现在都在上面。”
黄伟文眯起眼睛,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口烟渍斑斑的牙。
“订婚?把老子打成这样,他们两个倒是要订婚,过上好日子了!”
小弟察觉到黄伟文的怒气,不敢应声。
黄伟文也没有说话,伸手又点了一根雪茄,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慢慢吐出来。
白烟从他的鼻子和嘴巴里同时喷出来,模糊了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想办法把他们的订婚宴给我搞砸!最好把那个洗车仔的头也破个洞,让他也尝尝脑袋漏风的滋味!”
他动不了二哥的婚宴,还动不了宁知意和周屹白的订婚宴了?!
小弟应声,“是,文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束鲜花出现在宁知意面前。
很大一束,粉色的玫瑰配着白色的满天星,用浅紫色的包装纸裹着,系了一条丝带,蝴蝶结打得端端正正。
花束后面是周屹白那张的冰块俊脸,剃了寸头之后整个人看着锋利了许多,但捧着这束花的样子又柔和些许。
他冲着宁知意勾起浅浅的笑容。
“阿妹,终于等到你了。”
宁知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鼻子酸了一下,眼眶热了一下,但忍住了。
她没想到平日里冷冰冰的周屹白,会做出这么浪漫的事来。
就像是把他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
周屹白见宁知意没动,把花往前递过去。
“阿妹,这花你喜欢吗?”
骆天跟他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仪式感,宁知意也会喜欢这些的。
他不懂那些东西,但是听到说宁知意也会喜欢,所以他就让骆天准备了这束花。
宁知意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花香淡淡的,不浓不冲,是那种闻了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味道。
她点了下头,笑着说:“喜欢。”
宁萍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眼底多了一丝对周屹白的满意。
她看得出来,周屹白对阿妹是真的上心。
轮椅上的杨雪梅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阿妹找的这个阿白,是个不错的孩子。
何志明从周屹白身后钻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递给周屹白。
“周哥,等会嫂子订婚穿的衣服。”
周屹白接过来,低头看着宁知意。
“我陪你去换衣服吧。”
宁萍顺势地推了推宁知意的后背,“去吧,阿妈和你杨姨先进去坐。”
宁知意把花递给宁萍,让她带进去包厢里,她就跟着周屹白穿过走廊。
走廊两侧是包间,门都关着,听不到里面的声音,脚下是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响都没有。
走到走廊尽头,周屹白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休息间,有一面镜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架,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洒在地上,金光粼粼。
“你在里面换,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把纸袋放在椅子上,退了出去,带上门,就靠在门框上,背对着门,像一尊门神一样杵在那里。
宁知意把花放在椅子上,从纸袋里拿出那条淡粉色连衣裙。
是上次周屹白买给她的,上面还有珍珠点缀。
但宁知意没有第一时间穿上,而是拿着那条连衣裙,眼神里露出犹豫来。
隔着一扇不大的门,她小声的开口。
“周屹白。”
周屹白听到了。
“嗯,怎么了?”
宁知意深吸一口气,问道:“周屹白,你真的想好了吗?跟我订婚,同我在一起?”
门外的周屹白,没有丝毫的犹豫。
“想好了,我要同你订婚,和你结婚。”
宁知意细白的指尖在裙子上的银白珍珠捻了捻,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摸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那你以后恢复了记忆,不喜欢我了,后悔了,怎么办?”
这次,门外的周屹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宁知意也不急,安静的等。
一分钟,两分钟……
等了整整五分钟,宁知意都没有听到周屹白的回答。
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眼底弥漫起一丝难过。
看来她之前猜的不错,周屹白不喜欢她,只不过是失忆后身边只有她,对她的喜欢就是一种错觉。
宁知意抿抿唇,哑声开口道:“周屹白,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不订婚。”
下一秒,周屹白低哑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我不后悔。”
铿锵有力。
宁知意呼吸瞬间凝住。
周屹白继续说:“阿妹,我不会后悔我的任何一个决定,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跟你结婚,同你过一辈子。”
宁知意红了眼眶,低头看着手里那条粉色的旗袍,听到那告白的话语,心里突然生出无尽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穿连衣裙。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现在勇敢一次吧。
靠在门上的周屹白,听到里面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宁知意在里面穿了半天,但后颈的珍珠纽扣怎么都扣不上。
她试了好几次,手指始终够不到那个位置,珍珠扣滑来滑去就是扣不进去,左肩的袖子滑下来一点,露出肩颈。
她赶紧拉住,最后咬了咬嘴唇,红着耳朵尖,偏头拉开一条门缝,露出半张脸。
“周屹白,你能进来帮我一下吗?后面的扣子我扣不上。”
周屹白看到宁知意那双如水般的清眸,喉结微滚,点了下头。
“好。”
他侧身走进来,回手把门带上了。
休息间本来就不大,他一米九的身高挤进来,就更加显得空间很小,把宁知意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中。
宁知意背对着他站着,把头发撩到一侧,露出后颈那片白皙的皮肤,和那颗怎么也扣不上的珍珠扣。
“你快帮我扣一下。”
粉色最衬皮肤,衬得宁知意皮肤雪白。
周屹白低头,就能看到后颈的一片雪白。
那截脖子纤细白皙,几缕碎发垂在上面,贴着皮肤,像水墨画里不经意的几笔。
从后颈往下,是旗袍领口微微敞开处露出的一小片后背,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像蝴蝶收拢了翅膀停在那里。
美得移不开眼。
宁知意半天等不到周屹白动作,再催了一次。
“周屹白,你在干嘛?快点扣啊!”
周屹白眼神幽暗,抬起发烫的手指,碰上那颗珍珠扣。
珍珠扣子很小,要穿过同样小的线圈,他的手指不算灵活,试了两次都没扣进去,指尖在她后颈的皮肤上蹭过去,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绷紧。
宁知意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灼热的,带着薄荷味,一阵一阵地拂过那片裸露的皮肤,像羽毛在挠,痒痒的,又烫烫的,身体软了半边。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还没好吗?”
这次,周屹白的手指捏着那颗珍珠扣子,稳稳的穿过了线圈。
“嗯,扣好了。”
话音一落,周屹白垂下眼帘,轻按住宁知意雪白的脖子,低下头,灼热的吻落在她的后颈上。
像是虔诚的信徒,在亲吻他的神明。
宁知意感知到那个吻,身体僵在原地,半天都没动。
任由周屹白从后颈,吻到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