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云疏月在神识中厉声呵斥,催动灵犀御元诀,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汇入神识。
灵眼的力量如同燎原之火,疯狂灼烧着那股漆黑的精神力。
“桀桀桀……”
沙哑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笃定。
“反抗无用,双瞳之力早已与你们融为一体,无论你们躲到哪里,本座都能找到你们。”
“等了百年,终于等到你们觉醒,灵眼与寂眼,终将归本座所有!”
不等云疏月反应,那道诡异的精神力迅速褪去,了无踪迹。
“那是什么东西?”
苍冥焦急地用鼻子蹭了蹭云疏月的脸颊,眼中满是担忧。
“非实体的东西。”
云疏月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的不适,目光落在手中那块头骨碎片上。
“是某种预设的、触发式的‘信标’或者‘传讯符’。
一旦有人探查到它内部,它就会将探查者留下的信息发送给预设的目标。
同时,它自身蕴含的恶念也会尝试污染入侵者的神识。”
她扔掉碎片,站起身,脸色凝重。
“我们被盯上了。而且,对方知道‘双瞳’,知道灵眼和寂眼,知道我们是‘继承者’。”
她回想起壁画中那句“传承者至,枷锁当解”,又想到刚才那句“都是我的”,心中寒意更甚。
这化龙池,这所谓的平衡,远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
有“人”在暗中觊觎着灵眼与寂眼的力量,甚至可能一直在监视着这里!
苍冥的异色瞳眸中闪过一丝狂暴的杀气。
“不管是谁,敢伤害月月,我就吃了他!”
“百年……”
云疏月低声呢喃,脑海中闪过石室里的壁画和沉睡的百年时光。
“苍冥,我们在石室里沉睡了百年,你觉得那幕后黑手,是不是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四位魔主,是不是被他刻意养在这里,用来试探我们的实力,同时收集灵眼和寂眼的气息?”
越想,云疏月心中的寒意就越甚。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四位魔主看似强大,实则是空有其表的傀儡。
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和苍冥暴露实力,暴露灵眼和寂眼的位置,方便幕后黑手锁定他们的踪迹。
苍冥察觉到她的凝重,收敛了杀气,低头沉思了一会,摇摇头道:
“目前我们知道的信息还太少了,无法下判断。”
苍冥也收敛了身上的杀气,变得沉稳起来。
“月月,我们要不先离开这里?”
云疏月点了点头,沉声道:
“必须尽快离开。幕后黑手已经锁定了我们,这里不宜久留。而且,万器宗的人还在外面,若是被他们和幕后黑手前后夹击,我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储物袋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里面的那根从魙骨遗留的骨杖,竟然自主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与她的灵力遥相呼应,隐隐有排斥那股残留邪气的迹象。
云疏月心中一动,取出骨杖。
骨杖通体淡金,原本的死气早已被灵眼之力净化,杖身上隐约浮现出几道细小的纹路,与石室玉壁上的古老符文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简洁。
她指尖灵力探入,骨杖瞬间爆发出一道柔和的金光,顺着她的手臂蔓延。
刚才神识的不适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骨杖竟然能滋养神识,还能抵御邪气?”
云疏月眼中满是惊讶,她没想到,这根骨杖竟然有如此妙用。
“看来,魙骨的本命骨杖,并非普通之物,或许和上古时期的兽族有关,也或许,和那个幕后黑手,有着某种联系。”
苍冥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骨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东西好暖和,比月月的灵力还要舒服。”
它用爪尖碰了碰骨杖,骨杖上的金光微微闪烁,没有丝毫排斥,反而有一丝温和的力量,顺着它的爪尖,涌入它的体内,滋养着它的本源。
“看来,这骨杖对我们有用。”
云疏月笑了笑,将骨杖重新收入储物袋。
“先带着它,或许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我们走,上去找灵龟前辈和小泽鳞鳄。”
苍冥应了一声,趴下来,等她上去。
云疏月顺了顺它的皮毛,示意它站起来。
苍冥歪着脑袋,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上次是我昏死过去,没办法才让你驮着。但你并不是我的坐骑,不必这样。”
“但我不介意。”苍冥望着云疏月的脸庞,“月月,我不介意你骑在我身上。”
“我知道你不介意。”云疏月眸光清亮如星。
灵犀宗虽已覆灭,但每每看到手腕上那道银色的疤痕,她总能想起宗门秉持的理念:
万物共生。
谁都不是谁的主人。无论是兽还是人,大家都应该是自己的主宰。
“苍冥,我们不是主仆。”
她摇摇头,继续道:
“我们是并肩而行的伙伴,不是骑乘与被骑乘的关系。”
她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朝它伸出手:
“站起来,我们一起出去。”
苍冥怔了怔,异色瞳孔中那点执拗渐渐褪去。
它将翅膀展开,爪子轻轻搭在她伸出的手心上。
“一起?”
“一起。”云疏月微笑,她仰头看向上方。
化龙池的水面在三百丈之上,金红色的雾霭还在缓慢翻涌,但比之前稀薄了许多。
透过雾霭,能隐约看见外头那熟悉的岩壁。
然而,在振翅腾空的前一瞬,苍冥却再次回头。
异色瞳眸深深望了一眼那面已寻不到入口的洞穴。
它那源自兽族血脉的敏锐灵觉,让它隐约察觉到在那石室的最深处,似乎还存在着什么。
那是一种沉寂的、恒久的、带着淡淡哀伤与期盼的“注视”。
“怎么了?”云疏月敏锐地察觉到它的停顿。
“没什么。”
苍冥收回目光,晃了晃脑袋,将那莫名的感觉压下,或许只是错觉。
它不再犹豫,双翅猛地一振,强悍的力量搅动池水,冲破粘稠的阻力,朝着化龙池上方疾驰而去!
在她们身后,那片沉寂的池底,嶙峋的龙骸与破碎的魔主残骸渐渐隐没在重新聚拢的黑暗中。
石室里的壁画上,有一条盘旋的龙,龙首微垂,像是在目送他们离开。
化龙池外,是那片被岁月与战斗洗礼的废墟。
灵龟趴在石头上晒背,它半阖着绿豆眼。
目光似乎落在翻涌的池面,又似乎穿透了水面,望向了更深的地方。
小泽鳞鳄如今体长已接近一丈,背甲呈现出暗金色金属般的光泽,气息凝实了不少。
它安静地趴在灵龟旁边一起晒背,细长的吻部搁在前爪上,尾巴轻轻摆动着。
“前辈,”
小泽鳞鳄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闷闷的。
“它们真的会出来吗?都下去好久了。”
距离那日化龙池异动,云疏月与苍冥被吸入池底,墟境中又不知流逝了多少时日。
“会。”灵龟说。
“什么时候?”
灵龟没好气地看它一眼,道:
“你这问题,一天问三次,比一日三餐都准时。”
小泽鳞鳄不服气,正准备还嘴,化龙池水面出现了波纹。
一圈一圈的波纹,从池中心向外扩散,然后池面炸开了。
苍冥破水而出,双翅舒展,掀起滔天巨浪。
月白色的绒毛在墟境灰白的天光下泛着银光,而其间交织的暗红色纹路,则如地火岩浆,蕴藏着狂暴的力量。
它旁边有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迎风而立,长发如墨,在激荡的气流中飞扬,衣裙猎猎。
正是云疏月!
“前辈!”云疏月朝它们挥手。
灵龟的眼皮抬了抬。
它看着意气风发的云疏月,想起五十多年前她刚进墟境时的样子。
狼狈、虚弱,抱着一个蛋,跌跌撞撞闯入此地。
一身修为低微却眼神倔强,像一只惊弓之鸟。
现在她与苍冥并肩,九品金丹初期,像抽出新枝芽的柳树,充满了生命力和韧劲。
眉宇间更是多了几分历经沉淀后的沉静与坚毅,又宛如历经锤炼、终见锋芒的宝剑。
终究是脱胎换骨。
“回来了。”灵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一人一兽耳中。
云疏月含笑颔首。
小泽鳞鳄鱼“嗷”一嗓子扑过来。
它先是抱住苍冥的前腿,没一会又放开苍冥,绕着云疏月的裙边转圈圈。
苍冥低头,用鼻尖轻轻拱了拱它。
“你长大了。”
“我跟你说...”两个小家伙在一旁开启了叙旧模式。
“你的境界稳固了。”灵龟打量着云疏月,“灵眼的本源也彻底炼化了。不错。”
“它也长大了。”灵龟说,“寂眼的本源和它自己的血脉融合得很好。现在它已经相当人类筑基圆满的修为了。”
灵眼?寂眼?
云疏月微愣,她并没有跟灵龟提过灵眼和寂眼的事,它是如何得知的?
她将那丝诧异隐藏得很好,顺着灵龟的话接茬道:
“是呀,没想到苍冥成长得如此快。白泽和应龙的血脉果然强悍。”
她拼死拼活修了五十多年,又睡了一百年,才到金丹初期。
这小家伙睡一觉,直接到筑基圆满。
“真是……不公平啊。”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并无嫉妒,只有感慨造化之奇妙。
苍冥闻言,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似乎在说:
“睡觉长大,不是很正常吗?”
灵龟歪头看着一脸艳羡的云疏月,安慰道:
“与人类相比,兽族的生命更漫长。人类十八岁视为成年,而兽类三百以下都还是幼兽期。
你现在已经结丹,只要不被敌人灭杀,你至少还有四五百年的寿命。若你能突破到元婴期,少说能活到七八百岁,所以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修炼。”
云疏月吃惊。
“三百岁前都是宝宝?”
她之前还为苍冥眨眼间就长大,而感觉略有遗憾。
“没错。事实上兽族有自己的修炼体系,开智、小妖、大妖、妖王、妖圣。分别对应人类修士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这云疏月倒是知道,毕竟灵犀宗的师长在讲云川大陆人、兽情况时会介绍。
“通常,兽族 100岁前能开智就会被判定为能进行修炼。若300岁前成年前修炼到小妖,600岁前修炼到大妖,千岁前修炼到妖王,这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
“至于妖圣和人类的化神一样,都是传说中的级别。云川大陆已经很久没传出消息有人、兽达到这个级别了。”
云疏月若有所思。
“前辈给我讲这些,是想表达,你对苍冥寄予厚望?”
“是也不是。”灵龟叹了口气。
“苍冥因为血脉的原因,区区百年就已经逼近大妖的门槛,这固然值得期待。但,”
它望着云疏月的眼睛,这双眼睛干净、明亮,像极了她师父静慧当年的样子。
只是...到底是造化弄人。
不知道云疏月,会不会走出一条与静慧不同的路呢?
“双上古血脉毕竟有不稳定的风险,说不定会出现修为倒退的情况,所以它以后能走多远谁也说不准。”
云疏月望着打闹中,不知不觉已走远的苍冥和小泽鳞鳄。
“你刚也说如无意外,我的寿命还长,至少我会一直陪着它。”
一直么?
灵龟勾了勾嘴角,没接话。
它盯着化龙池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说:
“你们该走了。”
云疏月一怔。
“墟境的通道已开。”灵龟顿了顿,“你们再不出去,外面那些人就要找进来了。”
云疏月心头一紧。
“多久了?”
“三日前。万器宗目前仍在边缘地带摸索徘徊。但既已破开禁制,找到此处,只是时间问题。”
墟境一年是外面一日。
她和苍冥来此已经一百五十三年有余,外界亦有五个月的光景。
云疏月眸光闪动。
躲,是躲不掉的。
万器宗觊觎墟境与苍冥之心不死,此乃死结。
唯有直面,方有一线生机。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苍冥。
苍冥早已支棱起耳朵,将灵龟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见云疏月望来,它立刻挺起胸膛,暗红左瞳中战意升腾,冰蓝右瞳则冷静剔透。
它从远处跑回来,大脑袋凑近云疏月,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月月,要打架了吗?”
云疏月看着它眼中纯粹的雀跃与毫无畏惧的光芒,心中那点因强敌环伺而产生的凝重忽然消散了大半。
她伸出手,用力摸摸苍冥的龙角,展颜一笑,清丽的面容在墟境晷光下熠熠生辉:
“要打。你怕吗?”
“怕?”
苍冥从鼻子里喷出两团灼热的气息,哼声道:
“我怕它们不够我打!”
灵龟看着眼前这一人一兽。
女子沉静中透着锋锐,巨兽桀骜中难掩纯真,却在提及战斗时有着如出一辙的坚定与无畏。
它那布满皱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去吧。”
它最终说道,声音平和。
“墟境之外,自有你们的天地,也自有等你们的人,与等你们的事。”
? ?作者:三岁看老,谁上谁下的问题,不用担心了。
?
苍冥:只要是月月喜欢,我不介意她在上。
?
月月:......(二话不说,牵走了凶兽)
?
老远传来嘀咕
?
月月:你离作者远点,她带坏小孩
?
苍冥:我的确不介意呀~
?
月月扶额,oS你俩说的不是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