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好累啊.......”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今禾从打坐中醒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发现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重度的灵气,今禾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个瘦小的女孩子手里挎着一个菜篮子,篮子里放着一些干涸的花还有两三个小瓶子。
今禾一身黑衣,带着一个精致的面具突然出现,吓得小孩一个屁股摔倒在地上,沾上了一身的泥。
“你,你,你是夜叉吗?我,我,我不好吃的,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真的,我一点都不好吃的!”
小孩吓得浑身发抖,小脸煞白,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今禾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眼前慌成一团的小孩子,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她开口的声音很轻,并不是为了不吓唬小孩,单纯就是音调没有起伏:“我不是夜叉。”
可这毫无起伏的声音落在小孩耳朵里,反倒更吓人了。
小孩缩着脖子,紧紧抱着手里的菜篮子,像是在保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那,那你是谁?山里的妖怪吗?村长伯伯说大雾天会出现妖怪的,你是妖怪吗?”
今禾微微垂眸,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篮子。
那几个小瓶子看着很粗糙,应该不是装着什么精贵的东西,瓶口紧紧的堵着,那干涸的不知名野花也是蔫巴巴的,根部还站着泥土。
“这里是北荒的什么地方,我要去神庙,你知道神庙往拿走吗?”
“神庙?”
小孩听见今禾这话,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眼巴巴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今禾:“你也是要去供奉神女妈妈的吗?可是你手上没有鲜花啊。”
“鲜花?”
小孩把手里的篮子举到今禾面前,指着里面干涸的花说道:“就是这个啊,这鲜花是我刚摘下来的,可好看了。”
好看?
今禾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眼前这朵干涸得蔫了吧唧的花和好看这两个字有什么关系。
可看她这样,或许在北荒,这就是最好的花了。
“我身上没有准备,你知道神女庙在什么地方,我要去。”
“嗯嗯嗯,我也是要去的,可是我太小了,神女妈妈的庙还有好远的,我要休息一下。”
今禾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把小孩拎了起来:“我带你去,指路。”
小孩满脸茫然的看着今禾,不知道她在着急什么。
“往哪走?”
今禾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小孩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连忙指着一处地方道:“神女妈妈的庙往这边走。”
今禾沉默的抱着小孩往她所指的地方走去。
小孩被今禾稳稳抱在怀里,两只小手紧紧的抱着篮子,不敢乱动。
今禾的脚步非常稳,就算踩在烂泥里也不见陷下去半分。
小孩瞪圆了眼睛,满脸惊奇的凑在今禾耳边小声问道。
“姐姐,你走得好稳好快呀,大雾天的沼泽最可怕了,要是不小心就会陷进去然后出不来的,就算出来了,村长伯伯说陷下去的脚再拔起来也会变成骨头的。”
“那么危险他们怎么让你一个小孩出来。”
说道这,小孩地低下了头,眼眶红红,声音翁翁的轻声说道:“因为大家都生病了,大雾天,大家都喘不上气,一呼吸就感觉全身像是被针扎一样,根本出不了门。”
“可是我们和神女妈妈约好了,我们每个月都会去给她上供的,这次等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大雾天还没有散,村子里的人都病倒了,原本是哥哥要来的,可昨晚上哥哥也病倒了起不来了,现在村子里只有我还能走,所以就只能让我过去了。”
那么多话里,今禾就只觉得‘约好’这两个字非常特别。
“为什么说是约好,我记得神庙里面供奉的神女早就已经没了,你们和她的约定也可以作废了。”
“那不行!”小女孩明显有些生气了,她怒瞪着今禾:“怎么能忘记,神女妈妈是为了我们才死掉的,我们不能忘记她,只要我们的村子还在,只要我们还没有死光,我们总是要守约定的!”
今禾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直按照小女孩指着的方向走去。
神女庙在一片荒芜的沼泽之中。
比之前她爹爹给她看的时候更加荒芜。
黑褐色的沼泽里不停的翻滚着水泡,腐败潮湿的腥气不断弥漫,即便还好没有踏入神庙附近的沼泽,都能闻到腐烂的臭味。
灰蒙蒙的水雾笼罩着整片沼泽地,远处的景物都淹没在白茫茫的雾气里,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适应了苍荒之气,今禾的视力和感知也都回来了,她能看到白雾中的神女庙。
庙宇大半已经陷进沼泽里,半塌的石庙上爬满了枯败的青苔,几株枯朽的老树歪歪斜斜的立在神庙四周,枝干光秃秃的,没有半片叶子,黝黑扭曲的枝桠如同无数双枯瘦的手拖住半塌的石庙。
“姐姐?”
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今禾一直站着不动了,通往石庙的路非常难走,比其他地方的沼泽更可怕,现在天色快黑了,所以她想赶紧过去,可今禾一直傻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久好久,久到她一直出声叫今禾。
“姐姐.....”
今禾许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道:“神女庙一直都这样荒败吗?”
“不是的,最近很多山洪,每一次山洪过后沼泽地就会往上涨,所以神女妈妈的庙才会变成这样的,可惜我们没有荒石,没办法请高阶的修复师来建庙。”
“高阶修复师?”
“对啊,神女妈妈的庙下面很可怕的,是很多很多可怕的妖兽,神女妈妈的庙是一个封印,想要建庙只能按照原有的进行修补,可是我们没有荒石。”
今禾不太明白北荒这边的情况,只是遥遥看了一眼后,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踏入可怕的沼泽之中。
冰冷的泥浆立刻漫过她的鞋面,黏腻湿滑,带着一股腐朽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脚下的泥土像是活物一样,每走下一步,沼泽里就会伸出无数双泥手拽住今禾的脚,想要将她往泥潭拽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