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缠春枝 > 第131章 捂不甜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这一句话,乐雅是贴着耳朵根儿说的。

乐雅眼皮都没抬一下,可胡嫂子把那件厚棉袄劈头盖脸甩过来时,她胳膊一伸,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转头就揣着衣服,快步进了后罩房。

门一掩,利索得很。

……

冬衣倒是按时发下来了。

等天再冻上几分,下人屋里照例该添点便宜炭。

烧不旺,但好歹能捂手暖脚。

可今年这炭,左等不来,右等也不见影儿。

乐雅缩在被子里直打摆子,手指头都僵了,脚趾蜷着,半天舒展不开。

思璇一边搓手一边嘀咕。

“八成是你前阵子惹恼了胡嫂子,她连咱们这儿的炭也扣下了!”

话音刚落,又冲乐雅翻了个白眼,嘴里碎碎念个没完。

“装什么可怜,倒显得别人多刻薄似的……”

乐雅懒得搭理,夜里脑袋像塞了团乱麻,昏沉沉的,身子却一阵阵发烫。

冷得牙关打架,额头却汗津津的。

第二天清早,丝竹喊她起床,连唤几声都没应。

凑近一看,乐雅整张脸红得吓人,伸手一摸,烫得跟烙铁似的!

“哎哟我的天!乐雅烧糊涂了!”

丝竹惊得跳了起来。

乐雅平时身子骨不算差,一年到头难得咳一声。

可真要病起来,就跟塌了半边天似的。

她迷迷糊糊蜷在被窝里,脑袋嗡嗡响。

“冷……好冷……”

思璇撇嘴。

“刚回来几天?就装得跟纸糊的一样!”

丝竹急得团团转。

“少说两句吧!咱们都是下人,病倒了没人管,烧死在炕上都不稀奇!”

“你们先去灶房候着,我这就去找张妈妈,求她给请个大夫来!”

这话可不是吓唬人。

下人的命,在主子眼里薄得跟窗纸一样。

报上去,管事妈妈肯不肯费这个心?

郎中愿不愿跑这一趟?

哪一样不是要命的事?

国公府这么大,往年哪个小丫鬟不是发着高热没人管,硬扛到断气?

丝竹赶紧舀了小半碗温水,撬开乐雅的嘴喂下去。

又拧了块凉帕子,轻轻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袖口刮过门框,扯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她顾不上看一眼,一脚踏出门槛便往西边灶房奔去。

可这一走,竟迟迟没回来。

她哪儿不知道灶房有多疯?

进门就抄起铲子搅大锅,火苗噼啪跳,蒸笼一层叠一层。

“主子们的早饭还没齐呢,你先忙你的!”

话音未落,已转身掀开一屉新出的花卷。

丝竹咬紧后槽牙,手上的活儿更快了。

可本来人手就缺一个,越急越慢,越慢越熬人。

等郎中真踏进这间屋子……

乐雅还能撑得住吗?

……

这次风寒来得太狠,乐雅连睫毛都在抖。

眼皮底下眼球不安地转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盖在胸口的被子一起一伏,人瘦了一圈。

她隐约听见后罩房门推开,一股清冽的冷香钻进来。

耳膜嗡嗡作响,窗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都听得分明,唯独听不清脚步落地的轻重。

“就是受了寒,吃两剂药,捂出汗,睡一觉就好。大公子不必挂怀。”

乐雅脑子发沉,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絮,耳边飘来的声音又熟又怪。

这准是睡迷糊了,听见幻音了。

喉头干涩发紧,想吞咽却只能咳出一点腥甜气。

接着,后罩房门口有人走出去。

脚步声一远,她身子突然被两只胳膊稳稳捞起,整个人跌进一个暖烘烘的怀抱里。

紧接着,一只大手轻轻贴上她额头。

手腕被托住,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那人指腹在她腕内轻轻按了按。

停顿两息,又换到另一只手。

她好像听见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气。

也不知过去多久,一只粗瓷碗凑到她嘴边。

里头那股子苦味儿冲鼻子,还混着浓重的草药腥气。

乐雅死死咬着牙,从小到大最怵喝药。

以前烧个两三天,躺床上蒙头大睡一场,醒来就好利索了。

薛濯见状眉头一拧,二话不说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下巴,轻轻一掰,就把整碗黑乎乎的汤汁顺顺当当送进了她嘴里。

药汁顺着勺沿缓缓流进她嘴里,一滴也没洒出来。

药刚咽下去,她胃里就翻腾起来。

还没缓过神,一颗蜜渍青梅就塞进她嘴里。

“真金贵。”

乐雅耳朵里模模糊糊听着这话,心头立马不爽了。

她想皱眉,可额角跳着疼。

想开口反驳,舌头却像含了团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再一想,这地儿是下人住的倒座房啊。

他一个大公子,怎么可能大半夜跑这儿来?

薛濯低头一看,她一只手不知啥时候攥紧了他袖口。

他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哟,骂你娇气,还不服气?”

他往前凑近点,鼻尖几乎要蹭到她额角,语气吊儿郎当。

“不是一提男女之间那点事儿,腿就发软、眼就发直,差点晕过去吗?这会儿咱俩脸贴脸,你咋一点动静没有?”

“小骗子。”

乐雅耳根一直嗡嗡响着他的声音,心里犯迷糊。

我都烧成这样了,咋还梦着他?

她懵懵懂懂的,想起离开闲云院那天的事。

廊下风大,吹得她鬓边碎发乱飞。

她低着头,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又轻又干。

“大公子别为难我……”

可那人没应,只伸手过来,一把摘了她腕上那枚青玉镯子。

“大公子……硬扯下来的瓜……根本捂不甜。”

这是对梦中的薛濯说的。

可床沿边上坐着的男人,一个字都没漏,全听进去了。

薛濯呼吸一顿,也不知道该不该乐。

她病得神志不清,还能认出是他。

可一听她说的是啥,嘴角那点笑意,瞬间没了。

“甜不甜?”

“先摘了,揣怀里,才算数。”

昏昏沉沉的乐雅听了这话,身子猛地一颤。

眼睛热热的,一股子劲儿往上顶。

薛濯把她的僵硬全看在眼里。

又见她闭着的眼睫下,渗出几点湿亮,顺着太阳穴滑下去。

他唇角一挑,勾起个凉薄的笑。

倒是怕他怕得够狠。

挺好。

她还有点怕他呢。

听他一开口,身子就下意识绷紧了。

总比真成了庙里那类心死如灰、连眼皮都不带抬的姑子强多了。

薛濯松开她细得像把柴火的手腕。

眼睛一扫,把这后罩房看了个遍。

这灶房边上的下人屋,真是又老又小。

屋子只有一扇窄窗,日头偏西就照不进光。

闲云院里一个扫地的老妈子住的屋子,都比这儿敞亮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