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禾的声音，郑晓兰回神，问林禾怎么了。
林禾说了声没事，坐下后看郑晓兰择菜，也帮着择，但她没择过，看郑晓兰的动作有样学样，但郑晓兰一看，好好的青菜不管嫩的蔫的，都被她一视同仁的揪光。
郑晓兰连忙拦住她：“小禾你别择了，我择就行。你再择下去，等会儿炖汤就只剩下杆子了。”
林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放下后，林禾顺便问起郑晓兰刚才愣神在想什么。
“没什么。”郑晓兰眼底微黯，但不想多说，温和的笑笑转移了话题说别的。
林禾看她不想说，也就不问了。
这时厨房里申颂芳喊郑晓兰问择完菜了吗，郑晓兰应声，拿着过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林禾若有所思，就等吃完晚饭申颂芳和沈梅香收拾碗筷的时候问：“我看表姐好像有心事，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申颂芳一听顿了下，随即摇头：“没有啊，现在比先前好过那么多，眼瞅着越来越好了，哪儿还会有心事呢。”
沈梅香却拆她的台：“是学校的事吧？一直没有消息，晓兰是不是没法回去了？”
林禾看过来：“学校？”
申颂芳张了张口，最后叹气，低低的嗯了声点头。
申家出事前，郑晓兰在京大数学系念书。
“晓兰是个好孩子，打小就让我和程辉省心，把自己的事安排的井井有条。进京大前她就已经自学很久了，考进京大数学系后进步的很快，本来已经被他们系的老师看中，要带进附属单位搞什么研究测算。”
申颂芳苦笑了声。
“这不之后家里出事，这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禾微微拧眉，问道：“没再联系京大问问吗？”
这时候能进大学念不容易，除了少数的推荐，也就只有破格录取的可能，哪个机会都很难得。
郑晓兰能进京大念，说明她本身确实优秀。
要是就这么错过，想想就可惜。
申颂芳叹气道：“我们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带晓兰去京大问了，但因着先前的劳改，京大一口回绝了。好在以前带晓兰的老师觉着可惜，说会帮晓兰争取机会，但是……”
沈梅香道：“但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消息，看来是真没可能了。”
她说完看了看楼上，再开口就更惋惜和心疼了。
“我看晓兰最近都闷闷不乐的，她可能也想着了。”
申颂芳低低的嗯了声点头。
女儿懂事，怕他们两口子也难受，一次也没提过，连他们想再去找她的老师问问也给拦住了，说她老师对她很好，别去找给添麻烦了。
林禾听完眉头拧的更紧。
“没事，不能去就不能去吧。”申颂芳很快调整好心情，释然的笑着说：“我和程辉商量过了，给晓兰找个工作，她平时喜欢看书，我们打就算找找人给安排进图书馆去。前两天跟她说，她也愿意。”
林禾问：“是京大的图书馆吗？”
申颂芳摇头，那当然不是，京大的图书馆招人条件也很严的，他们有过劳改背景，不符合，而且他们打听过，那边都不缺人。
“不说了，小禾你去休息吧。”申颂芳说道。
林禾点点头，转身上楼去。
想了想，林禾脚下一拐，又去了郑晓兰的房间敲门。
郑晓兰很快来开门，看到她有些意外，以为她是有事，连忙问怎么了。
林禾往里看了眼，郑晓兰的房间摆设很简单，除了床和柜子，就是一套桌椅，衬得房间看起来有点空，但再一眼看过去，郑晓兰的柜子里放的竟然都是书，桌上和两边空地上也不少。
“我没事做，有些无聊，听说表姐你这儿有不少书，想来借两本看。”林禾就说。
郑晓兰一听立马让她进来，问她想看什么方面的书。
想起什么，郑晓兰又有些不好意思：“小禾你在军研所是那么厉害的研究员，我这儿的书估计对你来说是小儿科吧，那你随便看看，想看什么自己拿就行，我不给你班门弄斧的介绍了。”
林禾环顾一周，目光定在郑晓兰的书桌上，上面还摊开有不少手稿。
她指了指问：“我能看看那些吗？”
“当然。”郑晓兰一口应下。
林禾过去拿起来翻了翻，发现是道命题验证的推算，她有印象，这是数理研究入门必会的基础。
“表姐，你对数理研究有兴趣？”
“算是吧。”
郑晓兰更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就是以前我在京大念书时候老师给的作业题，本来是要跟老师进京大附属的数研院跟项目研究，但后面没机会了。本来以为它们也不在了，没想到回老宅收拾时候发现它们还在，我就整理出来再看看。”
郑晓兰看桌上的草稿，有些黯然。
也就是看看而已。
以后她是没机会再碰了。
林禾唔了声，就道：“那巧了，我在军研所接触过搞数理的，和他们交流时候听他们说过的题，挺有兴趣的，但我不太会，表姐你有工夫帮我看看吗？”
郑晓兰登时抬头，眼睛都亮了。
军研所里的专家给的数理题？！
那可是她跟老师时候都接触不到的！
“有有有！”她连忙点头。
林禾嗯了声，便坐下给郑晓兰写。
郑晓兰忙不迭给林禾拿纸笔，几乎是林禾才抬手，笔就被郑晓兰迫不及待塞到她手里了。
林禾看了看，没说什么，拿过草稿来，很快就写完了，再给郑晓兰看。
郑晓兰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
“表姐，你慢慢想，不着急，什么时候算出来了，什么时候再给我就行。要是算不出来也不要紧，我回头问问解法再给你看。”林禾温声说。
她对于好学又态度端正的人一向有耐心。
郑晓兰连连点头，目光都在那草稿了，也没顾上分林禾一个眼神，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就要开始算。
见状，林禾也没打扰，起身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那道题其实是林禾自己出的。
估摸着郑晓兰的大概水平，林禾出的很保守，觉得郑晓兰能解开的话，最多两三天差不多能有结果。
但林禾没想到的是，次日天刚蒙蒙亮，她还睡的正熟的时候，郑晓兰就来哐哐拍门了，在外面激动的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