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总发现自己的绩效被集团总部狠劈到c级后,气得头顶仅剩的那几根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他摸不清上面到底查到了什么,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干脆全撒在了那个让他越看越碍眼的实习生身上。
周一的部门例会上,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副总黑着一张脸,将一份厚如砖头的材料,啪地一声砸在陆祁那张少了个轮子的破桌子上。
“小陆,这个活儿交给你。”
他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这里头是五家上市公司的核心资料。三天之内,给我交一份完整的行业横向分析报告出来。”
为了立威,他故意拔高音量:“我要的是有深度的模型推演,不是让你去网上复制粘贴那些糊弄鬼的垃圾!”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大家连敲键盘的手都停了,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根本就是送命题。
别说是一个刚来几天的实习生,就是把总部的首席分析师请来,连熬三天三夜搞五家公司的深度横评,也得扒层皮!
这摆明了是变相逼人卷铺盖滚蛋。
“要是做不出来,就痛快点自己走人。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公司电费。”
赵副总冷哼一声,端着他那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挺着肚子晃悠回了独立办公室。
隔壁工位的李甜甜吓得脸都白了,她滑着椅子凑过来,急得直跺脚。
“陆哥!他这纯粹是当众穿小鞋啊!把你劈成五瓣也干不完啊!要不……咱们越级找总经理举报吧?”
陆祁靠在嘎吱作响的椅背上,修长的手指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财报。
看清上面的数据颗粒度,他心里直接冷笑出声。
就这点垃圾数据,陆氏总部的碎纸机都不屑于吃。
“没事。”他语气极淡,甚至透着几分提不起劲的无聊,“随便写写。”
李甜甜人傻了。这哥们是真听不懂好赖话,还是被吓疯了?
……
傍晚,狭窄的出租屋里。
夏柠正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拿着小本本核算系统这几天给她的疯狂返现,嘴里还在哼着歌。
陆祁换下鞋子,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漫不经心地靠在厨房门框上。
“今天不用准备明天带去的饭了。”
他嗓音慵懒,带着点倦意。
“怎么啦?你那破公司终于舍得发餐补了?”
夏柠头也不抬。
“没。上司让我三天内写五家上市公司的横向分析报告,没空吃饭。”
陆祁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空气凝固了一秒。
夏柠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三天?!五家公司?!”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猫,蹭地一下从地毯上蹦了起来,在客厅里暴躁地来回暴走。
“那个老秃顶是不是脑干缺失啊!这是人干的活吗?他把你当生产队的驴使唤呢!”
夏柠越说越气,眼眶都憋红了,转身就去捞沙发上的外套。
“太欺负人了!我现在就去你们公司,把一万块钱砸他脸上,问他要不要脸!”
还没等她摸到门把手,身后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陆祁长腿一迈,精准地扣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往后一带。
“哎呀——”
夏柠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跌进了沙发里。
还没等她挣扎,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压了下来。
陆祁单膝跪在沙发边缘,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
淡淡的薄荷清香混合着男性的荷尔蒙气息,瞬间抽干了夏柠周围的氧气。
“去闹什么?”
陆祁微微低头,幽深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这破班咱不上了不行吗!我养你啊!”
夏柠结结巴巴地反驳,脸红得像只熟透的番茄。
陆祁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单薄的衣料传了过来。
他反手握住她捏紧的小拳头,一根一根掰开她柔软的手指,十指强行交叉。
“乖。”
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这点破事,难不倒我。”
看着男人眼底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夏柠有些恍惚。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像个底层受气包社畜,倒像个手握生杀大权、在看小丑跳梁的顶级暴君。
还没等她细想,陆祁已经站直了身子,极其自然地揉了乱她的头发。
“我今晚需要绝对安静。去帮我泡杯茶,好吗?金主爸爸。”
这声低音炮简直是降维打击。夏柠连怎么走到厨房烧水的都不知道,脑子里全是粉色泡泡。
那一晚,陆祁坐在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前,只花了一个通宵。
与其说他在赶作业,不如说满级大佬在重刷新手村。
从数据网抓取底层逻辑,重构财务预测模型,直接给出能颠覆行业风向的投资调整建议。
他的键盘敲得飞快,哪怕闭着眼,这套逻辑他也推演过上千遍。
凌晨三点,陆祁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这份足以让华尔街资深投行家集体起立鼓掌的顶级报告,被轻飘飘地发送到了赵副总的工作邮箱。
正文只留了一行极度嚣张的字:
【赵总,作业交了,劳驾指正。】
……
第二天一早。
赵副总打着哈欠点开邮件。
只看了前两页,他端着咖啡的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狂抖,滚烫的咖啡洒在手背上都毫无察觉。
这可怕的数据颗粒度!这毒辣的大局观!这见鬼的模型推演能力!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心跳如擂鼓。
如果这份报告上写的是他赵大强的名字……年底的绩效绝对能绝地翻盘!甚至能拿到总部董事会去邀功!
但如果让上面知道,这是一个月薪两千八的实习生花一晚上搞出来的……那他这个副总就可以直接跳楼了!
贪婪的欲望,瞬间吞没了理智。
赵副总咬了咬牙,手起刀落,直接把报告作者栏的陆祁,改成了他自己的名字。
保存,打印,一气呵成。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领带,拿着那份尚有余温的报告,意气风发地朝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此时,在对街隐秘的临时监控室里。
特助周衍看着屏幕上截获的画面,气得差点一拳砸碎键盘。
“少爷!这老东西不要脸!他居然直接偷了您的原文件!”
周衍对着麦克风咬牙切齿:“我现在就黑进他们会议室的投屏,把原始代码贴他脑门上!”
而此时的陆祁,正坐在男厕所通道口的破椅子上。
他单手转着一根两块钱的黑色水笔,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声音平静得让人胆寒。
“急什么,让他偷。”
陆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涉案金额越大,这口牢饭,他才吃得越香。”
这本来就是他替父亲清洗分公司腐败高管抛出的香饵。
赵副总每剽窃一个字,就在送自己进橘子的证据链上,狠狠砸下了一颗实心铁钉。
……
陆祁这边在运筹帷幄,而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夏柠,正在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替自家男朋友出气。
中午。
一辆熟悉的粉色玛莎拉蒂又停在了楼下。
夏柠准时送来了今日份的爱心便当。保温盒一开,依然是色泽诱人的四菜一汤。
但如果凑近了仔细闻,就会发现那股饭菜香里,透着一股能掀翻天灵盖的生化杀气。
每一道菜,夏柠都丧心病狂地倒进了号称“吃一口见太奶”的地狱变态辣魔鬼酱。
饭盒盖子上,还嚣张地贴着一个手绘的巨大骷髅头:
【这份专门孝敬你那个极品上司!告诉他,这是你家金主爸爸亲手做的!惹了我罩的男人,下场很惨!】
陆祁端着这份重量级的生化武器,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片刻后,他居然真的站起身,稳稳当当地走到了赵副总的办公桌前。
“赵总。”陆祁扯出一个极具欺骗性的职场假笑,“我女朋友听说您为了指导我,工作十分辛苦。”
“这是她特意为您加餐的便当,嘱咐我,务必看着您吃下去。”
赵副总刚偷了人家的心血,正心虚呢。
一看周围同事都竖着耳朵,为了维持他和蔼可亲的领导人设,他只能干笑两声接过来。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懂事。那我就……尝两口。”
他矜持地拿起筷子,专门挑了一块看着最无害的西红柿炒鸡蛋,送进了嘴里。
一秒,两秒。
第三秒。
赵副总原本油光满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紧接着憋成了诡异的酱紫!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张着大嘴啊啊了两声,仿佛一头被火燎了屁股的野猪。
砰的一声,他猛地踹翻了椅子,连滚带爬地朝着茶水间的冰桶狂奔而去!
“水!!给我水!!救命——”
全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能掀翻屋顶的狂笑声。
平时被压榨惨了的社畜们,借着咳嗽疯狂掩饰嘴角比AK还难压的笑容。
只有陆祁站在原地,深藏功与名。
……
月底,发薪日。
陆祁终于领到了他人生中第一张实打实的牛马工资条。
【基本工资:2800元】
【绩效奖金:0(已被直属领导扣除)】
【实发合计:2800元】
因为他所有的心血产出,全被赵副总拿去给自己贴金了。
陆祁看着这张薄薄的纸条,不仅没发火,反而仔细地把它对折,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旧钱包里。
和夏柠平时画着火柴人的搞笑便利贴,挨在一起。
兜里的备用机震动了一下。是周衍发来的汇报短信:
【少爷,您本季度的集团私人分红已汇入您的黑卡账户。】
陆祁单手敲字回复:【数额。】
周衍秒回:【扣税后,三千七百万。】
陆祁扫了一眼那串长长的零,反手就把那张2800块的工资条拍了张照片,微信发给了夏柠。
配文极尽可怜:【这个月又被扣了绩效。下个月,还得继续靠你投喂。】
对面秒回了一个号啕大哭的表情包,紧跟着魔音贯耳的语音就砸了过来:
【呜呜呜没关系!这破班咱当体验生活了!虽然心疼你,但我也好心疼我下个月的买菜预算啊!】
【你今晚必须陪我去吃学校门口十块钱管饱的麻辣烫!我要吃回本!】
陆祁听着手机里活力满满的嚷嚷声,直接笑出了声。
忽然,另一个加密频道的专属铃声响了起来。
接通后,陆家掌门人陆承远低沉威严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你交上来的那份汇总报告,我看了。”
老人家的语气里透着久居上位的杀伐果断:“那个姓赵的,贪污挪用、职场霸凌的证据链已经全部闭环。”
“下周一的集团年度总结会上,你亲自露面,把他给我办了。”
“明白。”
陆祁挂断电话,目光穿过男厕所旁边的百叶窗,冷冷地锁定了赵副总那间虚掩的办公室。
一场蓄谋已久的职场大清洗,开启了最后三天的倒计时。
而此时坐在办公室里,还在疯狂喝冰水解辣的赵副总,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半截身子已经入土。
为了能在下周一的大会上彻底碾死陆祁这个隐患,走投无路的赵大强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蠢决定。
他拨通了一个神秘的海外号码。
那是正在满世界疯狂调查贫困生陆祁真实背景的白若宁,留下的暗线。
赵副总咬着牙,准备把陆祁的“内部把柄”,高价卖给这个同样居心叵测的豪门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