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云端酒店的总统套房后,郑翠花罕见地熄了火。
之前在商场那种老娘手握七十套房巡视领地的横劲儿全没了。
她一言不发地推开卧室门,把自己反锁在里面,连送进来的顶级和牛晚餐都没动一口。
气氛明显不对劲。
深夜,夏柠端着一杯热牛奶,敲开了主卧的门。
郑翠花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没开灯,窗外鹿城cbd的霓虹打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
她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脚边已经落了一地的烟灰。
“妈,大半夜的装什么忧郁少女呢。”
夏柠走过去,把牛奶塞进她手里,顺势在厚实的地毯上坐下,靠着她的腿。
郑翠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家闺女那张没心没肺的脸。
憋了半晌,她突然压低声音问:“柠柠,你给我交个底。那个陆氏集团,最早是搞什么起家的?”
夏柠愣了一下,回想道:“听说是城南那片搞房地产发家的吧,怎么了?”
“陆祁他爸……”
郑翠花夹烟的手指紧了紧,“年轻的时候,手腕是不是挺黑的?”
夏柠一听,以为老妈是被白天陆承远的排场吓到了,担心自己以后嫁入豪门受委屈。
她立马拍着胸脯打包票:“哎呀妈,你想什么呢!陆祁跟他爸能一样吗?现在他卡都被停了,兜里比脸还干净。再说了,你闺女我现在可是他的金主爸爸!他要是敢有二心,我直接断他零花钱,让他回食堂接着打饭去!”
换作平时,郑翠花早该被逗笑了。
可这次,她却没有笑。
她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夏柠的头发。
“傻丫头,妈不是怕他们家有几个臭钱。”
郑翠花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妈是怕……有些烂账要是真翻出来,你这小身板,扛不住。”
夏柠心里猛地一沉,直觉告诉她这话里有话。
“妈,到底什么烂账?”
“行了行了,问那么多干嘛。”
郑翠花直接掐了烟,强行把脸一板,恢复了往日的大嗓门,“人老了就是容易多想!赶紧滚回去睡觉,老娘明天还要赶最早的高铁回去收租呢!”
……
第二天一早,高铁站进站口。
大舅公和小姑妈拎着昨晚扫荡来的大包小包奢侈品,笑得嘴都合不拢,早就眼巴巴地等着检票了。
郑翠花却站在原地没动,她看了一眼正弯腰帮夏柠整理衣领的陆祁,突然开口:“小陆,你过来一下。我单独跟你说两句。”
夏柠不放心地想跟上,被郑翠花一个眼神瞪在原地。
走到一根承重柱后,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郑翠花收起了平时咋咋呼呼的伪装,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死死盯住面前这个高大俊朗的年轻人,眼神极具穿透力。
“陆祁,我不管你那个千亿首富的爹有多大能耐,也不管你们家背后有多深的水。”
郑翠花字字铿锵,毫不退让:“我们夏家,确实是靠拆迁暴富的。但在那之前,从你姥爷到你岳父,我们赚的每一毛钱都干干净净,不怕半夜鬼敲门。”
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狠劲:
“要是有一天,你们陆家敢拿当年的事做文章,欺负我们家柠柠不懂事……我郑翠花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从你们陆家身上,活活撕下一块肉来!听懂了吗?!”
陆祁心口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记重锤。
“当年的事”?
他没有完全听懂这句没头没尾的警告,但他能真切地感受到,郑翠花眼底那抹极力压抑的恨意,以及一位母亲为了女儿可以随时拼命的决绝。
陆祁后退半步,站直身体,极其郑重地对着眼前这个市井妇人,深深弯下了腰。
“妈,您放心。”
他抬起眼眸,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凝结着戾气:“有我在,她就是陆家的天。如果陆家伤她一分,我就亲手……把整个陆家连根拔了。”
这承诺太重,重得让人心惊。
郑翠花深深看了他最后一眼,似乎在确认他眼里的真伪。
最终,她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检票口。
高铁疾驰而去。
夏柠站在站台上,正挥着手,脑海里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系统的刺耳提示音。
【叮!检测到帮扶对象(陆祁)情绪产生极致波动!】
夏柠下意识地点开系统面板,动用了刚解锁不久的「心意感应」功能。
她本来想看看这破产小男友是不是在感动。
然而,这一次,没有满屏粉红色的爱心泡泡。
她只感觉到一股极深、极黑的阴霾,混杂着惊疑、不安和压抑的杀气,像潮水一样瞬间将陆祁包裹。
夏柠愣住了,心头漫上一层不安。
回程的保姆车上,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陆祁靠在真皮座椅上,视线一直盯着窗外。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盲打了一条加密信息,直接发送给周衍。
【立刻去查夏柠父亲——夏东海,当年车祸去世的全部绝密卷宗。重点核查夏家当年城南那块地皮,与陆氏集团早期的地产项目是否有过任何利益重叠。不惜代价,最高保密级别。】
就在信息发送成功的那一秒。
夏柠眼前悬浮的金色系统面板,突然像接触不良一样,剧烈地闪烁起来!
【滴——滋滋——】
一串刺眼的猩红色乱码像狂蛇一样爬满屏幕,刺得她眼睛发疼。
【ERRoR_codE: 731…底层逻辑冲突检测中…警报…】
乱码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夏柠揉了揉眼睛,这狗系统绑定以来,还是第一次抽这种风。
她转过头,看着陆祁那张写满心事的俊脸,直接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
“喂,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夏柠伸出手指,不安分地戳了戳他的胸口,挑起眉梢调侃,“怎么?太后刚走,我这破产小男友就有小情绪了?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金主爸爸的软饭管够。”
女孩身上那股熟悉的甜香瞬间驱散了车里的阴霾。
陆祁回过神,看着怀里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暗流,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往怀里一带,低哑着嗓音笑了一声:“既然金主爸爸这么大方,那今晚想怎么包养我?”
这破路也能开车!夏柠耳根一红,瞪他一眼:“带你去吃街边十块钱的麻辣烫!超过一块钱我都嫌多!”
“好,听你的。”
男人揉着她的发顶,眼底是溺毙人的温柔。
……
同一时间,鹿城南区,白若宁的私人豪华公寓内。
“砰!”
一只几万块的骨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白若宁死死盯着平板电脑上,家族企业那一片绿油油、正在疯狂暴跌的股票走势图,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已经扭曲变形。
“资金链断裂?银行抽贷?!怎么会这么快!”
她咬碎了牙,长长的美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一切,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而能有这种雷霆手段的,除了那个装穷的活阎王陆祁,还能有谁?!
“夏柠……陆祁……你们真以为能在鹿城一手遮天吗?”
白若宁的眼神变得怨毒无比,“既然你们把我逼到绝路,大家就抱着一起死!”
她转身走到书房,输入密码,打开了墙壁里的隐形保险柜。
从最底层,她抽出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袋。
这是她花费重金,甚至出卖了肉体,才从盛安投资公司一个好赌的高管手里买来的核心财务致命漏洞。
白若宁拿起手机,果断拨通了沈婉君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婉君,你不是一直咽不下昨天在商场那口气吗?”
白若宁的声音像阴沟里淬了毒的蛇,“我手里有一份东西。只要我们联手把它捅出去,我保证,盛安投资明天就会破产清算。”
她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我要让陆祁,变成一条真正只能靠夏柠施舍的丧家之犬!”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沈婉君高高在上、却带着一丝病态兴奋的冷笑。
“好啊,这出豪门狗血剧,是该加点猛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