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小时?”
顾清寒脸色唰地白了,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手肘更是直接撞翻了桌上的冰水。
“不行!一旦让他上了飞机,去了那些没有引渡协议的地区,那就是鱼入大海!再想抓他回来,比登天还难!”
顾清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机场拦人。
咖啡馆里的气氛,瞬间从刚刚的缓和,急转为火烧眉毛的紧绷。
唯独陆祁,依旧稳稳当当地靠在椅背上。
他甚至有闲心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冷透的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抬眼看了焦躁的顾清寒一下,甩出四个字。
“他走不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停了顾清寒的慌乱。
陆祁掏出手机,当场拨通了周衍的电话。
“周衍,启动Nix基金最高级别‘壁垒’预案。”
“联系伦敦和纽约的法务团队,以跨国金融犯罪嫌疑的名义,向赵明达资产所在地的监管机构申请全面司法冻结。对,他名下、代持的,一个钢镚都别给他留。”
“通知瑞士那边的信托经理,直接做空赵明达名下的离岸大宗商品期货。不计成本,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他账面爆仓归零。”
“最后,跟那几家有VIp协议的航司打个招呼。把赵明达的护照拉进系统高危红名单。他要是能买到一张站票,算我输。”
一连串指令,快准狠,像精准制导的手术刀,刀刀直捅赵明达的大动脉。
旁边站着的顾清寒直接听傻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
他原以为自己是个掌控全局的高端玩家,靠脑子就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结果在这个能调动全球顶级资源的千亿太子爷面前,自己就像个在新手村玩泥巴的菜狗!
挂断电话,陆祁随意地转动着手机,目光看向对面的夏柠。
换做以前,遇到这种神仙打架的高端局,夏柠肯定只会懵懂地缩在后面当啦啦队。
但现在的她,脊背挺得笔直,杏眼里没有半点退缩,反而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光。
“海外的口子你堵了,”
夏柠直视他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那我能做什么?”
陆祁轻笑出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赵明达在鹿城还有最后一笔数千万的活钱,放在本地房地产大鳄李嵩的私募基金里。李嵩是老派生意人,软硬不吃,我这个‘小辈’的面子,他未必肯买账。”
他顿了顿,语气透出几分纵容:“但我查过,李嵩和你们室友赵晴天的父亲,是十几年老牌友。交情极深。”
夏柠秒懂,豪气地一拍桌子:“鹿城的盘,我来控!”
格局打开,干就完了。
她掏出手机,一个语音直接飙给赵晴天。
“晴天!别练拳了,十万火急,帮我摇人!”
电话那头传来拳击手套狠砸沙袋的闷响,赵晴天喘着粗气大吼:“咋了柠柠?谁不长眼欺负你了?报坐标,姐带散打队去废了他!”
“有个老登背着我爸的人命债,想卷钱跑路!他有一大笔现金押在李嵩李总那里。你能不能让叔叔出个面递句话?就说赵明达信誉暴雷了,让李总千万锁住仓,别把钱退给他!”
听不懂金融术语没关系,赵晴天就听懂了“背人命债”和“老登要跑”。
“卧槽?反了他了!”
赵晴天暴躁的嗓门震得桌子都在颤,“等着,我这就去找我爸!欺负我闺蜜,我让他这辈子都别想从鹿城兜里掏走一分钱!”
电话很快转到了赵父手里。
这位在鹿城稳扎稳打几十年的老江湖,听完夏柠条理清晰的来龙去脉后,沉默了几秒,只问了一句。
“夏家丫头,消息保真?”
“千真万确。叔,我是拿我爸的名誉在赌。”夏柠咬牙道。
“行。”
赵父干脆利落,“你放宽心。只要他还在鹿城这块地界上,叔就让他连根毛都带不走。”
一张从全球金融圈到鹿城地头蛇的天罗地网,就这么被两个年轻人,在一家不起眼的平价咖啡馆里,死死焊上了。
接下来的48小时,对赵明达来说,绝对是阎王爷点卯般的极限拉扯。
第一天下午。
赵明达坐在隐蔽的商务车里,双手发抖地登录海外账户想转移资金。
结果刚输完密码,满屏刺眼的账户已被司法冻结直接看瞎了他的老眼。
第二天凌晨。
红着眼的赵明达带着几个保镖,堵在李嵩的别墅门口求套现。
李嵩连大门都没开,只让管家隔着铁栅栏甩出一句话:“李总说了,风控告警。为了对投资人负责,您的钱暂时全盘锁仓。”
走投无路的老狐狸终于慌了神,发疯般给各大航司打电话。
哪怕他愿意出十倍高价包机,对方只要一核对证件号,直接冷冰冰地回复:“抱歉,您在国际禁飞红名单上。”
穷途末路,他想找鹿城平日里一起洗脚按摩的实权大佬们求救。
可电话打了一圈,那些曾跟他称兄道弟的人仿佛集体人间蒸发。
全特么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最后的一根稻草,被彻底折断。
48小时倒计时结束。
当那架本该带他逍遥法外的航班冲上云霄时,赵明达并没有坐在头等舱里喝香槟。
他正戴着银色的手铐,被几名干警死死按在机场VIp通道的冰冷地板上,脸颊贴着瓷砖,像条死鱼一样喘息。
“赵明达,你涉嫌重大经济违规及多起刑事案件,跟我们走一趟吧!”
……
消息传回咖啡馆时,天色已经擦黑。
“少爷,赵明达在机场被拿下了。还有个事……”
电话里,周衍压低了声音汇报,“董事长那边昨晚亲自动了关系,把赵明达在鹿城想要疏通的人脉网,全给提前敲打断了。”
陆祁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睑。
那个常年高高在上的老古板父亲,到底还是在暗中用他的方式,站到了儿子这边。
这边的动静,夏柠听得一清二楚。
她双手捧着咖啡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陆祁。
她没有说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只是平静又笃定地开口。
“经侦约谈只是第一步。他身上的人命债,还得往下扒。”
这一刻,她身上的从容甚至盖过了系统的金光。
这不再是那个遇到麻烦就心慌的小姑娘,而是一个真正能和陆祁背靠背、共同主导全局的战友。
陆祁看着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被狠狠撞了一下。
“当然。”
他勾起唇角,声线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与骄傲。
对面的顾清寒此刻彻底没了脾气,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认命地从随身公文包里摸出一份密封的档案袋,推到两人面前,主动承担起Npc的指路任务。
“要想在刑事法庭上把赵明达彻底钉死,光靠经济犯罪的证据还差得远。”
顾清寒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我们必须找到当年的关键证人——梁伯谦。还有他手里那份原始施工图纸。”
“但是……”
顾清寒深吸了一口气,面露难色,“这老爷子东躲西藏了二十年,现在年事已高,对谁都不信。咱们能不能找到他,敢不敢让他出庭面对赵明达死前的反扑……这才是接下来要跨的,最难的一道鬼门关。”
夏柠和陆祁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找不到半点退缩,只有势在必得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