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对姜云岫的同情，起于他们在群里看到姜云岫培训表的那一刻，终止于正式开启培训的第三天。
文课是一对多，也就是一名指导老师，同时教导多名参加培训的艺人。
就在学琴的还在弹棉花，学吹奏类乐器的还吹不出声音来，练习毛笔字的还在纸上鬼画符，学习仪态的怎么都走不稳四方步，跟不同人行礼的动作老是记混的时候。
姜云岫用一手即兴弹奏，一手行书，一整套标准得可以录出来当教学视频的礼仪动作，成功让指导老师在第一节课上就往她考核表上打了对勾。
三天过去，培训表上的文课全部通关。
还在接受文课折磨的众人默默咬咬牙。
不急，文课结束还有武课等着呢！
武课就是一对一了。
骑马射箭的动作对姜云岫来说依旧轻松，就连教练示范的一些马上动作，她在假木马上练习两遍，就敢骑到真马上一比一复刻练习。
吊威亚十多米的高度也丝毫不惧。
直到去了温意专门跑到剑术世家请来的剑术老师那，一向顺利到不可思议的进度骤然卡住了。
教她的剑术老师走的是大开大合轻盈优雅的路子，适合女孩子练习，舞起剑来既好看，又不失威力。
但同样的剑同样的剑招到了姜云岫手上，原本那抹吹花拂叶的银芒就变成了随时都会吐露杀机的蛇信子，感觉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在看她舞过一遍后，剑术老师看过来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差点没忍住上前问一句，你以前是不是当过杀手。
姜云岫也没办法。
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只能一点点磨，把那份只要手持利器，就会不知不觉流露出来的杀机给一点点按下去。
其他人看她在剑术这边的练习进度骤然变缓，也都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
真不是他们不够努力，实在是某人太不当人了！
穆延作为姜云岫的陪练，除了剑术老师，他是最能直观感受到姜云岫剑术风格的人。
这要不是用的练习道具剑，每次交手下来，他身上都能被戳出几个窟窿。
关键他还发现打上头的姜云岫根本就不会顾惜到自身，哪怕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
自从开始练剑，这人身上的青紫就没断过。
心疼又无奈。
秦艾偶尔也会跟姜云岫一块上剑术课。
自从交手过一次后，就死活也不愿意再一起对练了。
同时对坚持下来的穆延竖了竖大拇指。
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你跟涂白最近进展怎么样？”
秦艾勾唇一笑，“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不懈努力，那位涂先生终于对我有所改观，愿意给我好脸色了呢。”
“再接再厉。”
“那是自然。”
*
涂家老宅。
涂白哼着歌走进客厅，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身影，步子就是一顿。
正在翻看报纸的男人抬头看过去：“舍得回来了？”
“哥！”涂白喊了一声，颠颠凑过去，一屁股坐到男人身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半夜。”涂默把手里的报纸合上，偏头上下打量了眼跳脱的弟弟，顺便扫了眼他手臂上的纹身，“怎么没在家里住？昨晚上又跑哪鬼混去了？”
“哪有鬼混，我最近都在忙正事呢。”
“你能忙什么正事？”
“我……”涂白差点脱口而出，猛地想到这事对普通人来说有风险，又连忙给咽回去了，“总之就是正事，帮助别人的大好事。”
涂默撇撇嘴，没再追问下去，“听家里人说你最近养了只猫？还事事亲力亲为跟养孩子似的，怎么突然想养这种小宠物了？”
“碰见就养了呗，哥不知道我那小猫有多可爱。”
“有多可爱？”
“你，你等下，我去我房间抱出来给你看看，你肯定也喜欢。”
涂白说着就起身一路小跑到自己房间，实则从吊坠里把小猫带了出来，抱了出去。
回到客厅献宝一样：“哥，你看，可不可爱？”
涂默看向他手里的小东西，“你这小猫的颜色跟我名字还挺搭。”
涂白一想还真是。
不过，“跟我名字还是黑白配呢。”
“摸一下都不让？”
“得看小猫自己愿不愿意。”
涂默抬手缓缓落到小猫脑袋上方。
眼看就要摸上去，一直安静窝在涂白手里的小猫突然一爪子抓过去，还张嘴哈气。
这一变故把涂白吓一跳。
连忙把小猫放沙发上，“哥，我看看你手，抓伤没啊？”
涂默把掌心朝上，一道血线从掌心到接近手腕，已经开始往外冒血珠了。
“你这猫不大，爪子还挺利。”
涂白看得头皮就是一炸，“我去拿医药箱！”
涂默目送弟弟匆匆去拿医药箱，收回视线看向窝在角落舔爪子的小猫，勾了勾唇。
“抱歉啊哥，小猫平时都不挠人的，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亮爪子了。”
“没事。刚刚我的血好像蹭你手上了，去洗洗吧。”
“这有啥，简单擦一下就行了，你血又不脏。”
入夜。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走进来，又无声把门带上。
小猫正窝在涂白枕头边上，察觉到有气息靠近，抬头正要哈气，来人指尖轻轻一弹。
细如尘埃的荧粉洒落，瞳孔刚竖起来，就被动合上。
涂默走到床边坐下，借着从窗外照进来的微弱光线，低头看向已经处于熟睡状态的弟弟。
“小白。”
涂白无意识地回应了一声。
涂默伸手放到他布满纹身的胳膊上，“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因被这个东西缠着吧，不能结婚生子儿孙满堂，哥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
从重新回到高中作息的满身心不习惯，到身体和精神都逐渐适应下来，再到看别人的进度比自己快，你追我赶地主动去加练。
挂在培训基地墙上的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考核表上的对勾也越来越多。
不知不觉间，年关悄然临近。
不过培训基地依旧没有放假的意思。
也没人提请假回家过年。
现在的培训，只是为接下来的正式开拍做准备。
对他们来说真正的挑战还没开始呢。
谁敢提前松懈！
过年这天，穆延分别给小叔和青姨打了一通拜年视频，姜云岫只打给了姚让。
姜父已经能坐起身睁开眼了，现在处于恢复语言功能时期。
看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朝自己笑着招手的女儿，姜父脸颊动了动，眯起眼睛也露出浅浅的笑容来，张了张嘴，努力喊出女儿的乳名：“心，心心啊。”
“爸，你是不是胖了啊？”
“没，没有！”
穆延刚挂断电话朝这边走过来，听见手机里姜父的称呼，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