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既蕴脸红了:“母亲,我和十六解释了,说那是长大后要考虑的事情。
她现在年纪还小,用不着管长大后的事情。”
“噗哧。”
叶楣玉忍俊不禁的笑了,道:“蕴儿,你回答的挺好。”
宋既蕴低声说:“十六大了几个月,人也精明了许多。
上次我看话本子,给她看到了。
她和我说,如果我以后有事不依着她,她就来和母亲告状。”
“她还知道话本子?”
叶楣玉惊讶道,宋既蕴不好意思低声说:“也怪我,我以为她年纪小,不记事,好糊弄。
那一次她问我,话本子是不是闲书?
我和她说,是的。
然后我又担心她年纪小,被人哄着乱看话本子,便和她说,那是不好的东西。
时间长了,我没有想过她记住我随口说的话,她还知道借此来拿捏我。”
“噗哧。”
叶楣玉笑得停不下来,说:“她如今是越发的机灵了。
我见她天天和庭儿玩在一起,还担心她会一直这般的天真幼稚下去。
现在听你说的事情后,我觉得我不用太担心十六了。”
“母亲,你还是担心我吧。
我都要被她小小的欺负了,她以后跟母亲告状的时候,母亲也别全信了她的话。”
宋既蕴和叶楣玉打趣道,她的神色里显示出几分少女独有的娇憨。
宋既白姐弟在后院捡落叶,风一吹,又飘下来一层落叶。
宋衡庭气得跺脚指着树大声音嚷嚷:“你有本事,一次多落几片叶子下来啊。”
正好秋风起,吹落了树上几片叶子。
宋衡庭回头对宋既白说:“姐姐,我再骂一骂它,它会不会多掉一些叶子下来?”
“小弟,要有风。
风吹树叶落,风不吹,树叶就挂在枝头上。”
宋既白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她伸手牵了宋衡庭的小手说:“小弟,我们不捡了。
让叶子落多一些,我们明天来踩着玩。
脚踩叶子的声音,很好听的。”
“好。”
宋衡庭欢喜了,他叽叽喳喳和宋既白说:“姐姐,图哥哥……。”
宋既白知道他说的图哥哥,是五房嫡次子宋衡图。
房间里,叶楣玉和宋既蕴也在说宋衡图的趣事:“图哥儿这个孩子很是有趣。
夏天的时候,看到一只麻雀从墙头飞下来,啄食地上的东西,又扑棱棱的飞走。
他和你五婶说,他要变成一只麻雀,想飞哪里,就去哪里。
你五婶听他的话,很是好笑。
结果晚上的时候,你五婶做梦,梦到图哥儿变成麻雀了,正往屋檐处飞去。
她在后面追啊喊啊,嗓子喊哑了,都没有喊回来麻雀。”
“噗哧,母亲,五婶怎么会和您说这个梦?”
叶楣玉眼里有掩饰不了的笑意:“你五婶不但和我说了这个梦,她还和你祖母说了这个梦。
你祖母因此给了图哥儿一个金锁片,那金锁片上面有寺里大师雕刻的‘岁岁平安’。”
宋既蕴好奇了:“母亲,祖母有这样的好东西,可曾给十六保平安?”
叶楣玉笑了:“大师雕刻金锁片可遇不可求,这样好东西,你祖母得到的时间也不长。
但是你祖母借给十六更好的东西,护佑她平安长大。
早些年,十六是枕着你曾祖母祖上留下的老历书。”
宋既蕴惊讶道:“老历书?
就是十六以前枕头下用黄布包着的那本书?”
叶楣玉笑着点头:“是的。
现在那书已经交还给你祖母了。”
“母亲,那书是不是特别的珍贵?”
叶楣玉听宋既蕴的话,点头说:“懂的人,都知道这样的老历书,非常的珍贵。
传了几辈人的历书,能够传下来,那是少见又珍贵的好东西。”
“母亲,你现在手里看的历书,时间久了,也很是珍贵吧?”
宋既蕴想起叶楣玉也是有历书的人,笑着说了这句话。
叶楣玉听她的话,笑了:“我这个是普通的历书,与你曾祖母传下来的老历书不同。”
“母亲,六姐姐,我们来了。”
叶楣玉和宋既蕴听到宋衡庭欢喜的声音,母女两人相视一笑。
宋既白和宋衡庭进门后,宋衡庭便叽叽喳喳说起后院玩耍的事情。
“那叶子不听说话,都不会一块飞下地玩耍。”
宋衡庭语气里的抱怨,让叶楣玉听后都不得不出声安抚他。
“好,它不听话,明天你和你姐姐陪它们玩耍了。”
“嗯,我和姐姐说好了,我们明天要踩着它们玩耍。”
晚膳的时候,宋延平没有回来,宋既蕴姐弟也没有提起他。
天气凉,叶楣玉便让宋既蕴姐妹早点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宋既蕴听宋既白提及后院玩耍的事情。
她跟着笑了起来:“小弟这般的有趣,我明天都想陪着他一道玩耍了。”
宋既白笑着连连点头:“姐姐,那明天我们一起在后院踩落叶。”
宋既蕴想了想,道:“行。
明天我让青果去和母亲说一声,后院地面干了后,落叶就不要打扫干净了。”
姐妹两人进了内院,在分岔路口,宋既白不放心的又提了一句:“姐姐,你记得明天和母亲说,后院的落叶留着给我们踩着玩耍。”
“忘不了,十六,天气凉,你快走吧吧。”
宋既蕴笑着摇了摇头,目送宋既白小小的身影往前走去。
第二天早晨,宋既白醒来,听到院子里打扫的‘沙沙沙’的声响,竟然有一种安然的感觉。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早晨风吹过,就这样卷飞地上的落叶。
她出了院子门,听到隔壁院子门打开的声音,她回头望过去。
“兰姐姐,安!”
“十六妹妹安!”
宋既兰明显又瘦了一些,宋既白瞧后都有些担忧问:“兰姐姐,你这两三日没有吃饱饭吗?”
宋既兰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否认:“十六,我吃饱饭了。
只是昨日夫子考我背书,我背错了一个字。
夫子没有责罚我,我心里不舒服不自在。”
宋既白惊讶的看着她:“兰姐姐,你只背错一个字,夫子自然是不会罚你的。
你下一次记得不背错便是了,有什么不会舒服不自在的?
我背书漏了字,夫子也不罚我的,反正我下一次会改过来的。”
宋既兰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十六,你年纪小。”
“兰姐姐,你年纪也不大。
我父亲说,人不可能不犯错。
只要知道错了,改了便是了。”
宋既兰听宋既白的话,转头去看她。
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在宋既白仰起的脸蛋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