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潇眼眸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梁氏这边你们是打算让我牵头?”
梁景亭说:“我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医科大那边派了陈汝南,考虑到你与陈汝南的关系,所以我们还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梁潇咬着吸管,垂眸在桌上瞧了好一阵,A4纸上面的字变得晃眼模糊。
梁景亭见她迟迟没反应:“你要是不想。”
“我没问题。”她十分笃定。
闫青倒有点担忧:“我们不是担心你,是担心陈汝南。昨晚你喝醉了,他打了两次电话过来,函姨接了。”
“我知道。早上我送妈妈去机场的时候,她给我说了。”
梁景亭问:“那你对他还喜欢你这件事,怎么看?”
梁潇喝着奶茶,眸光澄澈:“我不喜欢他。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在闫青眼中,梁潇一直都是独树一帜的。她憎恶分明,个性鲜活,能玩到一块去就玩,玩不到一块去也决不委屈自己。
闫青好奇:“既然不喜欢,那你们怎么会交往?”
“说来话长。”梁潇剪短概括出自己与陈汝南交往的缘由,始末,略过了时韫,略过了他们曾有的算计,也没提陈树茂对她的嘲讽与轻视。
梁景亭听着多少有些心酸。他觉得梁潇长大了,想来独自在外这些多少也是受了些苦的,不然也不会因为恩师的一句话就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还勉强自己磨合了大半年。
梁潇自己倒觉得没什么,淡淡一笑:“但这些都过去了。我之前跟他就是同事,现在变成合作,问题应该不大。即便有,我也能处理。”
闫青拍在她肩膀上:“小梁潇,长大了。”
梁潇拂开他的手,瘪瘪嘴:“我早就长大了,好吧。”
梁景亭坐在椅子上,沉默地看着女儿,欣慰与担忧在眼中并存。但他想着沈书函的话,想着梁潇这些年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努力。
他不能因为是她的避风港就斩断她的羽翼。短短一两分钟,他像是在心里做了重大决定,说:“闫青,既然潇潇都说了没问题。那么最近几天你让人把这个项目的资料打印出来给她看看,然后你们再讨论讨论。医科大那边催得急,最迟七八月应该就会启动。”
闫青:“我待会就让秘书把资料整理下交给潇潇。”
梁景亭关心道:“你这才回来还没有休息,爸爸就给你派活,不会不开心吧?”
“不会呀。我看着你们都忙,就我一个闲人,我才心里慌呢。”
“大小姐,我那里一堆活,我不介意分你一点。”
梁潇倒认真起来:“可以。只要是我能做的。”
闫青挪开椅子起身:“梁董,大小姐这个劳动力我就暂时征用了,你不会扣我工资吧?”
梁景亭调侃:“扣下来给潇潇买奶茶。”
“行。”闫青把椅子挪回原位摆好。梁潇也站起来,冲梁景亭微微一笑,跟着闫青去了他办公室。
闫青叫来了秘书,吩咐她整理项目资料的事情,又说:“这个项目往后有梁医生牵头。但现在还没有对外公布,你知道就行。在这之前,梁医生有什么需要的,你这边及时配合。”
秘书应声:“好的。”
闫青把梁潇的手机号发到她手机上:“这是梁医生的电话号码,你存下。”
秘书给梁潇拨过去:“梁医生,我刚才打给你了。”
梁潇点头,存好电话。
闫青又吩咐了秘书一些其他事情。她一一记下,转身出去。他着手整理桌上的文件,挑出几份递给梁潇,又突然收回来:“真想帮忙?”
“你不怕我帮倒忙就行。”梁潇伸手拿走文件。就坐在他对面开始看起来,很认真。
闫青挑选的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不怎么复杂。虽然她没有参与过公司的日常事务,但最起码的分辨与思维逻辑还是有的。
她从笔筒里面抽出铅笔,做了记号,等闫青有空隙,便拿着去问他。
闫青细心地给她答疑解惑,就像当年给她讲数学题,言语温和,凛冽的眉宇布满温柔,他就是世间最好的兄长。
梁潇感叹:“看来人活着真是各有各的辛苦啊。”
“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梁董的头发为什么白了?”
梁潇又啜一口奶茶,不冰了,没有之前好喝。她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看了一眼窗外的霞光,盈满了半边城。
她走到窗边去,向上撑了撑双手,活动着肩颈,回头看来:“青哥,你说这件事我要不要告诉时韫?”
闫青仍旧看着资料:“你自己觉得呢?”
“不说,阿韫迟早也会知道。”
“他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与你亲口说,是不一样的。”
“我当然知道这个区别。”梁潇走回来:“但我担心说了之后,阿韫会反对。”
闫青抬头,腹黑:“那你何不曾这个机会试一试他?五年前,他幼稚不成熟。如果他因为你与陈汝南的事情而反对你参与这个项目,这不就说明他现在的成熟是装出来的。”
“但碰上这样的事情,是个人都会介意吧?”
“介意是正常的。如果不介意,那你也没必要去试他了。”
梁潇调侃:“不愧是恋爱经验丰富的大师。”
“当然,不然怎么当你哥?”
“啧啧。老实说,这么大一个梁氏,还有这栋大厦一天进进出出这么多美女,真就没你喜欢的?”
“大小姐,你是真的很闲。”他又找出几份文件递给她。
梁潇接过去:“现在后悔让我回来了吧?”
“不后悔。你问吧,等你问腻就不会问了。”
两人没再说话,直接忙到了天黑。梁景亭来敲门,两人这下收拾好东西下班。
闫青晚上约了人,在车库与他们告别。梁潇开着车,与梁景亭一起慢悠悠地往回开,路过某处民谣吧时,她问了句:“梁董,要不要下去喝一杯?”
“行。”
梁潇找好地方停车,与梁景亭一起进去,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串,下酒菜还有他们的招牌。
沈书函也喜欢找一些这种有格调的店铺,有时间就会拉着梁景亭去坐一坐。
他为了满足沈书函的喜好,还想过开一间。但被沈书函说这样就没了惊喜。她要的是那种生活中转角发现美的乐趣。
调酒送上来,梁景亭叮嘱:“你今晚可别喝醉了。”
“怕什么?不是有你在吗?”她尝了一口,很清爽不甜,酒精的味道不太浓郁,很喜欢。
她忍不住由喝了几口,吃了点鱿鱼丝,说:“我在外面都不敢喝酒的。除开跟郑莉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