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韫转身看来,脸眸情深:“梁潇。”
“时韫。”梁潇声音冷硬,睨了陈汝南一眼,踢开椅子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快步走进,倚靠在洗手台上,想着与时韫之间的种种。五年前的激情碰撞,中断的五年,五年后的破镜重圆,相连断开在他们之间汹涌的全是激情玩乐。
时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陈汝南,你是故意的。”
“对。我就是故意的。”陈汝南转眸扫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好可惜。你的一腔激情感动不了梁大小姐。”
时韫骤然起身,越过桌子揪起陈汝南的衣领,怒目而视:“你凭什么这么说?”
“潇潇连话都不准你说出口,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吗?”陈汝南全然一副看戏的惬意表情:“阿韫,梁大小姐就只是想跟你玩玩。你爸是时炎培又如何?你是奥运冠军又如何?”
时韫想要一拳揍过去。陈汝南又说:“还是这么冲动易怒。这也不怪梁潇不愿意跟你结婚。”
时韫举起来的拳头缓缓落下。他揪着陈汝南的衣领往前一耸,随即松开他,落回到座位上。
他倒了一杯茶,不慌不忙地喝完:“没关系啊。她现在不愿意结婚不代表以后也不愿意,我可以等她。”
陈汝南嘲笑着点头:“嗯。毕竟你已经等了她五年,你还可以等她十年,二十年。”
“我对梁潇的感情不需要你来质疑。”
陈汝南突然提起:“阿韫,你还记得小时候被你养到一半,被舅妈送人的宠物狗吗?”
时韫眸光一紧:“你想说什么?”
陈汝南没说话,默默喝茶,等着菜。
时韫的思绪回到九岁那年。他见小区里面的其他人的宠物狗很可爱,便吵闹着也要养一只。
买之前,他与秋珺说好,宠物狗的一切照料由他自己负责,不能委托给别人。
但还没有到一年,他便觉得洗澡,生病,遛狗,铲屎特别麻烦,对他越来越不上心,直接丢给了家里的阿姨,最后被秋珺送给了真心的爱狗人士。
从小到大,时韫的喜欢都不太长情。后面五年的游泳生涯,他自己很清楚有部分原因是因与梁潇分手的刺激。
他太年轻了,23岁,帅气又家世优渥,本性桀骜狂野。
梁潇听着两人的谈话,无波无澜。她不信的不只是时韫,还有她自己。
长情是一件非常非常难的事情。
结婚这个话题,对他们来说随性又沉重。
这顿饭三个人吃得沉闷,各怀心事。出来后,陈汝南直接去了酒店,时韫跟着梁潇回了家,一路上两人都无话。
一进屋,梁潇就被时韫抵在了墙上。一阵激.吻后,他沙哑着声音问:“我今天晚上要是给你求婚,你是不是真的会拒绝我?”
“会。”
梁潇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激怒了时韫。他又想要吻上去,被梁潇躲开。
时韫又试了一次,还是被她躲开。
时韫转头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以为她会挣扎,会打骂。但梁潇只是安静地忍着疼,凸显得他像一条失去理智的疯狗。
就像五年前分手一样。
她永远都那么镇定冷静,发疯发狂地永远都是他。
他慢慢松开梁潇,轻轻地笑了两声,脸埋进她的颈窝处,声音发颤:“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梁潇心一颤一沉:“我也不相信我自己。”
“为什么?”
“你还记得我问过你的话吗?”
“什么?”
“我们怎么能去断定,当下的喜欢不是因为遗憾与不甘心?”
时韫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结婚之后再慢慢断定也是一样的。”
“最后激情消磨了,发现两人其实并没有多喜欢对方,然后离婚。”梁潇讥诮反问:“既然这样,为何要结婚呢?”
时韫立身起来,激动地提高了音量:“因为这样陈汝南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你这是冲动。”
“结婚有时候本来就需要一时冲动。”
“那么冷静之后呢?”梁潇冷笑,缓了缓说:“时韫,你这是在高估人性的道德感。”
她推开时韫,往里面去,从冰箱里面拿出矿泉水喝。时韫追上去,驳斥道:“我没有。我已经用五年证明了我对你的感情。”
梁潇无比冷静:“对。你用五年的时间证明了你对当年那段感情的忠诚。可这并不能证明以后。”
“你凭什么认为不能?”
“凭我自己。”梁潇转了转身,吐出一口气:“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我与陈汝南三观不合,或者这五年间我遇到一个很好的人,我真的不能保证我还会喜欢着你。有时候所谓的深情难忘或许只是没有遇到更好的人。”
时韫听着她的话,每一字都像在他耀黑的瞳孔里深深地划上一刀。
梁潇读出他的沉痛的情绪,心也跟着揪着痛。可这情绪的牵动只是因为当下他们还喜欢着对方。
梁景亭与沈书函只是个例中的个例。
她从小到大见到最多的是从两情相愿到两看相厌。
离婚,出轨在他们这个所谓的上层圈子司空见惯。甚至偶尔出现的长情,还会让人觉得是装逼。
就如她那天与梁景亭聊得,她的父母能一直相爱,是因为双方的努力,是因为沈书函不断给他创造的惊喜与新的风景。
而她目前没办法确认她有这样的能力。
时韫的怒泄了气,一双眼晕染成淡红色,惹人心疼。梁潇反思自己是不是话说得过分了?
她抬脚走过去,伸手想要去抱一抱他。
时韫侧身躲开,双眸潮润:“我知道了。”
“阿韫,我。”
“我先走了。”时韫转身,拖着双脚往外走。
“阿韫。”梁潇追上去,拽住他的手臂。
时韫低头瞅了眼,随即掰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震天响的关门声传来,引得梁潇神经一颤。她呆愣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从冰箱里面拿出啤酒,拧开猛灌自己。半瓶下去,她双手撑在吧台上,泪水缓缓蔓延。
“结婚。”梁潇嘀咕着,身体贴着倒台滑向冰凉的地面。她屈膝坐着,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梁潇伸手把长发拂到脑后,撑着额头,假象这如果五年间,她遇见的是一个成熟稳重,懂生活情调又懂她的男人,她还会喜欢时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