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嫣，我没开玩笑。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咱俩，试试。”
“不了，我不稀罕你了。”
“沈晏，那天晚上之后，我就当你是个陌生人了。”
沈晏一下僵住了。
“阿嫣……你别哄我，你心里有我的。”
凌可侧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我没哄你。”
“我现在是有老公的人了，日子过得挺踏实，求你别再追着我问东问西。”
“你救过我一命，这份情我记着。但到这儿，就掐断吧。我不想把事情弄得难看。”
话一说完，她伸手拧开门把，抬脚就走。
刚出门，正撞上他身后跟着六七号人，个个站得笔直，穿着统一的深色西装。
结果全看见凌可从沈晏办公室里出来。
下一秒，沈晏也急匆匆追了出来。
他飞快扫了凌可一眼，又瞄了瞄冯宴舟，立马堆出笑。
“刚跟凌小姐聊新品方案，观点不太一样，争了几句，是我考虑不周，凌小姐见谅。”
凌可轻轻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冯总，里边请。”
沈晏赶紧让开门口。
“沈教授，这个数据模型您再讲一遍？”
闻有声第三次开口。
“抱歉。”
沈晏扯了下嘴角，低头翻ppt，声音平稳，一句句拆解数据。
冯宴舟的目光黏在办公桌边那只礼盒上了。
李记玫瑰酥饼。
“沈教授也爱吃玫瑰酥饼？”
冯宴舟忽然抬眼。
“哎，挺喜欢的……”
沈晏随口应了声。
事儿聊完，公司安排饭局。
沈晏摆摆手。
“我不去了。”
凌可上完洗手间回来，顺手划开手机，微信群里正炸锅。
沈晏发了条消息。
【今晚我请客，新品组全员到齐哈！】
底下刷屏全是“收到！”
她默默敲出一行字。
【今晚约了人，去不了，大家多吃点～】
写完又删了。
她转头给冉小云发语音。
“小云，晚上我不去吃饭，麻烦你帮我跟沈老师说一声哈。”
下午开产品会。
凌可和沈晏俩人坐得不远不近，却谁也没多看谁一眼。
冉小云心知肚明，点点头。
“行，我帮你传话，你放心。”
下班铃一响，凌可拎包就走。
熟门熟路搭上那辆熟悉的网约车，直奔汀园。
冯宴舟那边吃完饭，跟几个副总拐进了一家清静的会所，点了几瓶洋酒慢慢喝。
“你咋回事？”
卓然端着酒杯晃过来。
“从落座开始，你就魂不守舍的。”
吃饭时老往窗外瞅。
换地方后更甚，闻有声喊他打牌，连问两遍，他都没反应。
“没事。”
冯宴舟仰头灌下半杯酒，胸口堵着一股气。
聚餐这种事，职场上确实绕不开。
可对象换成沈晏……他就坐不住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
又犯那老毛病了？
他扯了下嘴角，自嘲地笑出声。
要是真这么上头，那这病，怕是没得治了。
他好像……真栽进去了。
“你这样还说没事？”
卓然啧了一声。
“我跟你混这么多年，头回见你这副德行。”
“打从那丫头出现以后，你就不是原来的你了。”
“有疙瘩就去解，有疑问就去问。光在这瞎琢磨，累的是你自己，懂不懂？”
一句话戳中命门。
冯宴舟眼底的混沌一下被拨开了。
对啊。
瞎猜个啥？
她去没去，打个电话问问不就完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置顶联系人。
备注名还是小奶猫，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下，没人接。
他又按了重拨键。
“喂？”
凌可的声音传过来。
冯宴舟喉结动了动，还故意咳了一声。
“啊……那个，你现在在干啥？”
“刚吃完饭，正涂涂画画呢。有事？”
凌可问。
“在家画？”
她愣了一秒，忍不住笑出声。
“不然呢？难不成我还扛着画板去天桥底下画速写？”
“哦……行，知道了。”
“那我先挂啦……等我回来。”
“嗯……好。”
“嘟。”
一声，通话断了。
冯宴舟往沙发里一陷，嘴角弯得都快咧到耳后去了。
“来，喝一个！”
他倒满酒，跟卓然碰了两下。
卓然盯着他那副傻乐样，默默摇头，笑了。
另一边。
沈晏早早就换好衣服，提前到了饭店包间。
他拦住最后一个进门的冉小云。
“阿嫣人呢？”
“她说临时有安排，今晚不来啦，让我跟你带个话。”
沈晏脸上那点笑意，一点点淡了，最后干脆没了。
整晚他都像丢了魂，别人起哄讲笑话，他就点点头、嗯两声。
有个女同事一直悄悄喜欢他。
她攥着酒杯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挪过来。
红着脸端杯酒凑过来。
本想敬他一杯，结果鞋跟一歪，身子猛地往前栽！
慌乱中，她一把攥住了沈晏手腕上戴的东西。
哗啦！
一串青玉手链当场崩开，珠子噼里啪啦滚得满地都是。
她赶紧道歉。
“沈教授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这链子在哪买的？我赔你一条新的，一模一样的！”
沈晏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他手腕上只剩下一截断裂的丝线。
链子断了，碎得彻底。
心也跟着咔嚓一声，裂开了缝。
他顾不上听她说话，直接蹲下去，一颗、一颗，把那些散落的珠子捡起来，手指都有点抖。
“沈教授，您这串珠子真稀奇，翻过来一看，上面还刻着字呢！”
冉小云顺手拾起一颗，指尖一转，背面赫然一个夜字。
沈晏身子猛地一僵。
他慢慢抬头，看向冉小云手里的那颗珠子。
有字？
这手链上……居然藏着字？
他低头盯住自己掌心里的两颗珠子。
字痕很淡，不凑近瞅根本发现不了，但确实在那儿。
他怎么从来就没注意过？
脑子里啪地一下，弹出凌可那天冲进研究室的样子。
她气喘吁吁跑来，手里攥着个小小方盒子。
他笑着打趣。
“跑这么急干啥？汗都冒成小溪了。”
她嘿嘿一笑，递过来。
“路过摊子顺手捎的，送你。”
盒子打开，里头静静躺着一条素白手链。
他当场愣住，手指停在半空。
“真不用！就是……路边小摊淘的，十块八块的事儿。”
他说，是路边小摊淘的。
后来某天心血来潮戴上了。
那天刚下过雨，他洗完手甩水时瞥见腕上微光一闪。
随手拨弄了一下，链子垂下来，在指节边轻轻晃。
再后来，就再也没摘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