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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要走好几天,该不会是带她出门散心吧?

牵着手逛街?

靠在阳台上一起看星星?

甚至……更亲昵的事儿,也做了?

他们会不会也像她和冯宴舟那样。

心跳贴着心跳,呼吸缠着呼吸,连指尖都在发烫?

凌可猛地睁开了眼。

完了完了,她真是魔怔了。

咋老忍不住琢磨这些?

明明眼皮打架,明明困得不行,明明……

光是想到他转身走掉那一下,心口就像被人捏了一把,闷得喘不上气。

但她凭什么把他留下?

就靠冯太太这三个字?

他真会买账吗?

说不定是临时有急事呢!

赵明珠不也是盛世的人嘛。

俩人碰个头、聊个方案,再正常不过了。

自己瞎琢磨个啥劲儿啊。

她反复默念这几句,语气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怀疑赶出去。

可问题是,那是赵明珠啊。

人家认识在先,感情深着呢。

而她和冯宴舟之间,现在就拴着一个没出生的孩子。

要是以后真分了……孩子喊别人妈,叫得顺不顺口?

听得心不心疼?

凌可掀开被子坐直,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一吹,脑子唰一下就清醒了。

别想!

真的别想了!

再往下钻牛角尖,非把自己绕晕不可。

她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点淡淡的铁锈味。

门口突然嘀一声。

门卡刷开了。

冉小云把脑袋探进来。

“哎哟,不是说困得睁不开眼么?咋还杵这儿吹风?”

“睡不着。”

凌可苦笑一下,嘴角牵动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那更好!睡不着干脆别躺了!”

冉小云立马来了精神,一把从林晓晓手里抢过手机,点开相册就翻。

“晓晓刚听隔壁民宿老板讲,归鱼小镇藏着个萤火森林,夜里全是飞舞的小灯泡!咱今晚就去遛一遛?”

萤火虫?

这儿居然还有活的萤火虫?

凌可眼睛一下子亮了。

出去走走反而痛快,对孩子也有好处。

“等我两分钟,换条舒服点的裙子。”

她拉开衣柜抽屉,挑出一条棉麻质地的浅蓝色长裙。

又顺手把手机塞进随身小包,检查了充电宝、纸巾、儿童湿巾。

仨人兴致冲冲地出了门。

赵晏拎着帆布包走在最前面。

林晓晓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攥着相机肩带,冉小云背着双肩包。

一出门才发现,这镇子比想象中大多了。

酒店拐个弯就是美食街。

全是本地大叔大妈支的摊。

锅气足、手艺野、味道实诚,连招牌都手写在旧木板上。

三个人当场馋得走不动道。

林晓晓掏出零钱买了一串糖油饼。

冉小云接过酱鸭脖,撕下一小块递给孩子。

赵晏捧着一碗桂花酿圆子。

边逛边啃,到萤火森林门口时,肚子都鼓成小球了。

孩子打了个饱嗝,揉揉肚子,踮脚去够路边伸出来的槐树枝。

估计位置太偏,游客压根不知道这儿。

整片林子静悄悄的,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门口没有售票处,也没有指示牌,只有一块歪斜的木桩。

上面用黑漆写着“萤火森林”四个字。

“阿嫣,咱先去前面小铺买两支手电筒和防蚊喷雾,一会儿拍照用!这林子路滑又硌脚,你先在这儿歇会儿哈!”

林晓晓话音还没落,已经拽着冉小云一溜烟跑没了影。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挥手,孩子仰头喊了声妈妈,她只笑着摆摆手,脚步没停。

人刚闪进路口,赵晏就从旁边那间原木小屋里慢悠悠踱了出来。

“阿嫣,想见你一面,怎么这么费劲儿?”

“萤火森林这地方,是你特地透露给林晓晓,好让她把我骗过来的吧?”

凌可没回头,指尖捏着袖口边缘微微收紧,语气里听不出怒意。

刚才林晓晓那副欲言又止、眼神乱飘的样子,已经把事儿漏了个底儿掉。

赵晏确实找林晓晓帮了忙。

“阿嫣,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就透。”

他往前踱了几步,站到溪边。

抬手在身旁那棵老树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唰一下,黑乎乎的林子里腾起一大片光点。

光点先是零星跃出,紧接着成群涌出,汇成一道浮动的光流。

凌可仰起头,望着漫天飞舞的微光。

真美啊。

赵晏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你还记得不?早些年你随口提过一嘴,说没见过活的萤火虫……那会儿我天天加班,答应了却一直没兑现。”

他顿了顿。

“后来搞那个文旅项目,我第一眼瞧中这片林子,二话不说保下来,又请了好几个专攻生态复育的老师傅,蹲在这儿琢磨了四五年,才把这群小家伙养得满山飞。”

他抬起手,指向溪对岸一片幽暗的树冠。

“最开始只有三四个种群,活不过夏末。现在,整个山谷都能看见它们的踪影。”

赵晏垂下眼。

“阿嫣,跟他分开行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逼你,是想问问,还有没有可能。”

“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错过你的那些年,我想加倍补上。”

他翻过手机相册,最近一页是昨夜刚存进去的照片。

她站在公司楼下,穿着浅灰西装,拎着黑色公文包,侧脸被路灯照得清晰。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那串链子。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的,一共十三颗珠子。

断过一次,他连夜托人送到京城最有名的老匠人那儿,一根丝线一根丝线地续。

现在看起来跟新的一样。

可偏偏,刻着“相”字的那颗珠子,怎么找也找不回来了。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它的意思……可醒得太晚了。”

她当年选这颗珠子的时候,根本没打算解释,只是笑着把链子绕在他腕上,说。

“戴久就明白了。”

凌可静静看着他腕上的手链。

“赵老师,断了的东西,就别硬拼了,丢了算了。”

她语气平缓,没有起伏,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把包放在桌边,解开外套扣子,袖口微微往上褪了一点,露出左手腕内侧一道浅色旧疤。

“它早就不值当什么了。”

赵晏拳头猛地一收,指节发白。

“对你来说它不算啥,对我,它是心尖上剜下来的一块肉。”

“阿嫣,我不敢求别的,只求你别再把我当空气了,成吗?”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又说。

“我连你办公室门牌号都背熟了,每次路过,都要看一眼。”

凌可脸上没起一丝波澜。

他们之间没明天,过去的事儿翻篇了就是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