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哑火。
“合同签了，人你什么时候要？”
冯宴舟转头盯住沈晏，话不多，句句带刀。
“听清没？”
“她是我女人。”
沈晏当场爆炸。
凭什么亲她？
拳头还没甩出去，就被左右俩保镖夹得动弹不得。
沈氏和盛世的人马立马行动起来。
眨眼工夫，会场就剩几个当事主咖。
沈晏还被架着，脖子上青筋直蹦，眼珠通红，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一直站在角落没吭声的沈明珠，终于往前走了两步。
她一直盯着冯宴舟，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所以……阿嫣根本不是你侄女？”
“阿渊，你骗了我好久。”
冯宴舟语气平静。
“明珠，我欠你解释？”
“那你直说，你跟她到底啥情况？”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睡都睡一块儿了，还能是啥关系？”
沈明珠咧了咧嘴。
“行，我懂了……你领证的那位，就是她，对吧？”
冯宴舟抬眼，反问。
“怎么？不行？”
“不行！”
“根本不行！”
“阿渊，你太伤人了。”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下得去这个手……”
沈明珠彻底绷不住了，转身拔腿就冲出大厅。
沈母心一揪，赶紧叫人追出去。
沈乾没动，守在原地照看沈晏这时才回过神。
他死死盯住凌可，声音发颤。
“阿嫣……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元洲啊？你和冯宴舟，是不是在闹着玩？嗯？是不是？”
事到如今，他还想着“闹着玩”。
这事儿太扎心，扎得他不敢信。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视线仍牢牢锁在凌可脸上。
凌可静静望着他。
瞒不住了，也没必要再瞒。
“早跟你提过我结婚了，是你自己不信。”
她顿了顿，喉间轻轻滑动一下。
“沈老师，我丈夫，就是冯宴舟。”
至于他为啥总往凌元洲身上猜？
她懒得讲，也不想讲了。
砰。
脑子像炸开了一样。
沈晏瞪着她，眼珠子泛红，肩膀抖得停不下来，忽然仰头大笑。
“哈……她结婚了？”
“她真结婚了？”
“还嫁给了冯宴舟？！她居然嫁给了冯宴舟？！”
“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胸口一闷，喉头一甜。
哇地喷出一口血。
鲜血溅在深色西装前襟上，迅速晕开一片暗红。
场面一下子炸了锅。
沈家人手忙脚乱冲上去扶沈晏。
冯宴舟身子一偏，就把凌可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人推人、喊声一片，几分钟工夫，沈晏就被抬上担架送走了。
酒店门口那辆闪着蓝光的救护车刚停稳。
高远和冉小云就傻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牛哇，冯总！”
“这波操作太狠了啊！”
“情敌当场躺平，连120都请来了，啧啧啧……冯大老板今晚是开了无敌模式吧？”
沈乾看着自己俩娃跟丢了魂似的，连训话的心思都没了。
他扫了一眼冯宴舟，又盯了凌可两秒，转身快步追着救护车跑了。
皮鞋踏在台阶上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远。
大厅一下空了。
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
这事发生得太猛，凌可脑子还在卡顿，缓了几秒才转过头。
“你最近老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因为沈晏？”
她心里一咯噔。
他听见沈晏那句表白，居然没炸毛，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哪怕遇到再棘手的状况，他也习惯先理清脉络，再逐一应对。
所以，他早就有数了？
原来全是因为这个。
冯宴舟声音很轻。
“他上次溺水住院，我看见他手腕上那条链子。样式我熟，你老家那个旧画本里，有同一款的设计草图。”
凌可立马懂了。
那条链子的设计，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别处。
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
今儿这场面太出圈，虽然现场记者全被压住了。
但网上已经冒出了零星几张马赛克糊成土豆的照片。
标题五花八门。
“三角关系实锤？”
“冯氏掌门人深夜堵人？”
“学术圈大佬卷入情感纠纷？”
评论区已经开始疯狂猜测身份。
公关部估计已经在会议室熬通宵改通稿了。
冯宴舟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语速飞快，眉头越锁越紧。
他要求删稿、限流、澄清口径统一。
凌可几次张嘴想开口，话到嘴边又被他那边的节奏带没了。
她刚吸一口气，他又开始布置下一项任务。
最后只好默默跟在他后面，一块儿走出大厅。
“你先回房休息。”
他扔下这一句。
车门一关，劳斯莱斯一溜烟就钻进了夜色里。
冉小云一直在旁边墙角蹲守，见凌可出来，立刻小跑着迎上来。
她没多问，只是把其中一瓶拧开盖子，递给两人并肩往酒店走，谁也没说话。
“我今晚心脏差点跳出来……”
说完后顿了顿，又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
回房洗完脸躺上床，冉小云翻来覆去睡不着，凌可也睁着眼看天花板。
“你说沈教授咋这么轴呢？你结婚证都快甩他脸上了，他还非当众捅这一刀？搞得满城风雨，大家脸往哪搁啊？”
她翻了个身，面对凌可，手臂搭在额头上。
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又止住了。
搁哪？
脸都给撕成碎片啦！
冉小云侧过身，盯着凌可，有点犯愁。
“冯总该不会真信了吧？会不会觉得你这边……没说清楚？”
“这事儿太突然了，换谁都会多想。”
“人家多要面子一个人啊。”
她低声补充。
“老婆在婚宴现场被别人当众抢人，这事儿换成谁都得气歪鼻子。”
“尤其是冯总那样的人，向来把体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不好说。”
“大半夜你该不会要改方案吧……”
“你先睡，我弄点东西。”
“想跟你聊聊。”
群里刚冒了个通知。
下午返程回安城。
上午反正空着，补觉管够。
热搜榜上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还有盛世签归鱼小镇那条通稿，干干净净，平平整整。
昨晚那场告白、那个搂着肩膀的吻，全没影儿。
榜单底部连个相关话题都没有，更没有带图带视频的爆料帖。
看来公关组昨晚是真拼了，消息压得死死的。
她长长吁了口气。
凌可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半。
她睁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抬手按了按额角。
肚子咕咕叫，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蹬得欢。
她坐起来，掀被下床，趿上拖鞋。
跟冉小云一块儿下楼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