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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辈子,一直被那地方困着。

那些委屈,那些咽下去的气,还有小时候缺的那份疼爱,全在那儿呢。”

许诚看着她低垂的眼睫。

“您七岁那年摔断胳膊,没人送您去医院。

十岁发烧到抽搐,是隔壁阿婆背着您蹚过两道泥沟。

十三岁考上学区重点,录取通知书寄到村委会,没人去取,后来烂在了抽屉里。”

“他琢磨了好久,就想这么着,把您小时候没摊上的好日子,一样样补回来。”

许诚说完,朝冯宴舟的方向偏了下头,便退后两步。

凌可胸口像被温水轻轻泡着,暖得发软。

她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冯宴舟侧身站着,目光投向远处,眼神清冷、疏离。

“冯宴舟!”

手机还贴在耳边,他闻声转过头。

他一手按住听筒,大步朝她走来。

长腿一迈,三两步就到了跟前。

“咋了?”

她直勾勾望着他眼睛,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几乎要冲口而出。

“别急,慢慢讲。”

“我……”

脸一下子烧起来,心跳咚咚咚敲鼓似的。

“算了……我就想问问,今晚吃啥?”

真够怂的。

爱一个人,怎么连这三个字都说不出口呢?

冯宴舟一愣。

她刚才那眼神,分明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

他肯定没看错。

到底想说什么?

“真就为这事儿喊我?”

他盯着她忽闪忽闪的睫毛,轻声问。

凌可点点头。

“嗯……”

“王妈估摸着早弄好了。她做啥我吃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关键是,你想吃啥。”

凌可吸了口气,小声应。

“嗯……”

这周末,文清要来家里玩。

凌可提前跟王妈念叨了好几遍文清爱吃的几样菜,然后早早站到汀园门口张望。

冯宴舟撑伞立在她旁边,语气酸溜溜的。

“我咋没见过你这么巴巴等过谁?文小姐可真是金贵。”

“……”

文清是掐着表来的。

一抬头瞧见眼前这栋又亮又气派的别墅,当场“哇哦”一声。

“阿嫣,收留我吧!”

凌可笑着挽住她胳膊。

“你还跟我装穷?你们文家账上流水少说八位数,只是没在安城常住,大家不熟罢了。”

文清挑挑眉,笑而不语。

三人刚转身要进门,一辆黑轿车稳稳停在门口。

车门一开,卓然下车,手里拎着个牛皮纸文件袋,视线直接落到文清脸上。

“那个……我给景渊送点材料。”

冯宴舟一把接过文件袋。

“行了,东西到了,你可以撤了。”

卓然有点挂不住,挠了挠鼻尖。

“人都到门口了,不尝两口王妈的手艺?万一她最近又琢磨出新招呢。”

他嘴上说得随意,脚下一拐,跟在后头就进了屋。

凌可拉着文清坐进沙发。

卓然扫了一眼,屁股一歪,直接挨着文清坐下。

文清没吭声,悄悄往凌可那边缩了缩身子。

午饭时,王妈按凌可的意思做了油焖大虾。

冯宴舟二话不说套上一次性手套,埋头剥虾。

自从上回被凌可吐槽剥得像打劫,他偷偷练了不少回。

每天晚上睡前,他都会抽出十分钟,在厨房台面上摆几只虾反复练习。

现在手法贼溜,虾肉整块滑出来,壳连裂缝都不带有的。

一只、两只、三只……虾仁全往凌可碗里跑。

凌可本来只想尝两只,结果眨眼功夫,碗里虾堆得冒尖。

“你再剥,待会儿我妈看见非骂我不可。”

冯宴舟眨眨眼。

“骂啥?”

“医生刚叮嘱完,说我体重得盯紧点儿。这一碗油乎乎的,吃下去不得涨十斤肉?”

冯宴舟脱口就来。

“涨呗!十斤算啥,二十斤你也照样好看。谁要是嫌你圆润,我立马拉他去照镜子。”

“……”

“成天动不动就要动手,肚子里两个娃听着呢,你这当爹的靠谱吗?”

冯宴舟秒怂,立刻哄。

“错了错了,宝宝别气,刚才那句不算数啊!小家伙们啊,爸爸瞎说的,你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哈~”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轻轻按在凌可小腹位置。

旁边全程旁听的文清和“……”

吃完饭,佣人把盘子收走。

三人换掉围裙,收拾好餐桌,把剩菜分类放进保鲜盒,又顺手擦净了灶台边沿的水渍。

四个人挪到客厅休息区,凌可捧着一小碟腰果慢嚼细咽,随口问文清。

“这次回来,还要走?”

文清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直点头。

“还是老味道,阿嫣泡的茶,就是香。”

“走,半年后就飞。”

凌可低头抠了抠坚果壳,指尖沾了点碎屑。

她用纸巾擦了擦,语气轻了点。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如就留下?安城现在搞音乐的人越来越多,机会不比国外少。你要是定居在这儿,咱们见个面多容易。”

文清摇头。

“不行,我家那个小崽子没人看。”

卓然手一顿,慢慢放下杯子,抬眼看过去,声音平平的。

“你结婚了?”

文清干脆利落。

“没结。”

“没结婚,孩子哪儿来的?”

卓然指尖绕着杯沿转了一圈,指腹在瓷器边缘反复摩挲,才低低地问。

“孩子……是谁的?”

文清回答得比翻书还快。

“我的。”

凌可赶紧起身。

“清清,咱上楼说话,我给你看看我新买的唱片!”

她边说边伸手去拉文清的手腕。

冯宴舟顺手从酒柜摸出两瓶红酒,对卓然扬扬下巴。

“走,咱去园子里喝两杯?”

他拧开其中一瓶,倒了半杯,递过去,另一瓶还拿在手里。

卓然咧嘴一笑。

“你说我咋就栽她手里了呢?”

冯宴舟拍他肩膀两下。

“我懂。”

“要不……你找她当面聊聊?说不定是哪块儿没说开。”

卓然扯了扯嘴角。

“聊?刚加的微信秒拉黑,电话打过去直接忙音。”

他掏出手机,屏幕朝上亮着。

“女人心,海底针啊……”

冯宴舟立马摇头。

“错!是你那个女人心难猜。我家文清可不这样。”

“哎哟喂~您那位多善解人意、多知冷知热、多拎得清啊!跟我那位一比,一个天上飞,一个地上爬。”

“打住!”

冯宴舟竖起一根手指。

“文清现在还不是你家的。脸皮厚成这样,建议去城东修路。”

“……”

凌可倚在门框边问。

“你儿子咋回事?”

文清抬眼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