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有家出版社找上门来，想出她的连载漫画《大老虎和小白兔》。
对方派了资深编辑亲自登门，翻看原稿后很认可画风与节奏，但提出明确意见。
得把故事线理顺、人设再立稳一点，别光靠萌点撑场子。
她掰着手指头一算。
这活儿量不小。
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有点犯愁。
胎动比上周更明显了些，偶尔在右下腹轻轻顶一下。
这时，冯宴舟从浴室出来。
他抬眼瞧见她正偷瞄自己，直接把毛巾一扔，指尖轻轻托起她下巴。
“容小姐，盯我快五分钟了。要不要我配合一下，送上一个正式版吻？”
她压住胸口那点发烫又乱跳的感觉，直直迎上他的眼睛。
“我想歇一阵子，不上班了。”
这话刚落地，冯宴舟眼睛都亮了。
她每天挺着肚子挤地铁、开例会、改方案，他早看不得了。
就怕她嘴硬不肯说，现在她自己开了口，他立刻拍板。
“太对了！我早想劝，又怕你嫌我啰嗦。”
“还有十来天就八个月了，我把手头项目收个尾，交接清楚，然后专心在家养胎。”
冯宴舟一把攥紧她的手。
“好。”
“最近我尽量少碰公司的事，让闻有声带着两个副总扛住局面。真遇到火烧眉毛的大事，我再露面。其余时间，我就守着你，等宝宝出生。”
凌可摇头。
“不用刻意陪着我。冯家、盛世都指着你呢，该忙你就忙。等我临产那会儿，你再请假回来，也来得及。”
冯宴舟没接话，只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而稳。
“凌可，我心里哪头轻哪头重，门儿清。”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是权衡，是确定。”
凌可低头笑了笑，嘴角有点歪。
“哦——你心里门儿清啊……”
他刚才说“门儿清”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右手食指在裤缝上点了三次。
这些细节她都看见了。
冯宴舟刚想开口解释，手机“嗡”一声震起来。
他拿上手机走到阳台，听筒里传来卓然憋着笑的声音。
“下午那会儿，你该不是打算表白吧？”
卓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看你从会议室出来，直奔电梯，连领带都松了半截。”
冯宴舟捏了捏眉心。
“你咋猜出来的？”
“我又不是瞎子。”
卓然语气轻松，带着点老朋友间的熟稔。
“你那会儿看她的眼神，跟看当年沈晏的方案一样，全是琢磨，全是斟酌，就差拿尺子量语气分寸了。”
“……”
他闭了下眼，呼出一口气，没反驳。
卓然毫不留情。
“冯总，你这怂劲儿，你底下那些总监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上周财务部递上来三份休假审批，全被你退回了，理由是‘节点不对’。结果你自己倒先琢磨起休假时间来了。”
“……我在琢磨形式，要不要挑个好日子，弄点小布置？”
卓然乐了。
“搞个蜡烛蛋糕，你就能鼓起勇气了？”
他笑了两声，随即收住。
“景渊，你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你是冯宴舟。你签过百亿并购案，也拍过董事会一锤定音。怎么到了她这儿，连句话都得反复排练？”
“……”
第二天一早到了公司，凌可直接去找吴文越，说想提前休个假。
吴文越立马点头。
“行啊，没问题。”
“那我今天就开始捋清楚手头的事，你抽空把接替的人定下来哈。”
下班后，她在车里坐着等他说开个小会，十分钟搞定，结果眼瞅着过去了二十分钟，还没影儿。
正刷着手机，车门“咔嗒”一声被拉开。
冯宴舟坐进副驾。
“饿不饿？”
凌可摇摇头。
“今儿晚上吃啥？”
他低头划了两下手机，把地址推给她。
“今晚住别墅。你要嫌折腾，咱回市区也行，我陪你。”
她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是周玮生日。
这人平时挺随性，这次却铆足了劲。
提前七天就挨个打电话喊人，连自己压箱底那套郊区空别墅都腾出来了，就为办场热闹的生日趴。
还专门叮嘱嫂子必须带过来，一个都不能少！
周玮那会儿还在国外，回来一听，当场拍大腿。
“渊哥，嫂子必须带过来！给我壮壮场面！”
他边说边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手机调成免提，直接拨通冯宴舟的号码，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刚下飞机，时差都没倒，先赶回京了。你嫂子不露面，我这‘最佳伴郎’名号怎么立得住？”
冯宴舟问凌可去不去，她琢磨了几秒，答应了。
路上她犯困，脑袋一歪，靠在冯宴舟肩膀上睡着了。
快到地方时，他一直没喊她。
凌可翻身动了动，自己醒了，瞄了眼表。
八点半。
“到了？”
“到了。”
车就停在铁艺大门外。
他见她睡得沉，没忍心叫。
司机已下车绕至后座，默默候在一旁。
“那快进去吧！”
人家开场定的是八点，他们这都拖半小时了。
她伸手去解安全带卡扣。
“慌啥？谁敢说你一句不是？”
冯宴舟哼笑一声，动作很轻地帮她把披肩绕好。
外头风大，吹着肚子可不行。
他将披肩两端在她胸前交叠，再绕至背后打了个松结。
车门推开。
他自然地伸手，让她挽住自己胳膊，两人一起朝别墅走去。
台阶共七级，他右手始终虚扶在她肘弯上方。
这是凌可头一回见冯宴舟身边这群朋友。
她悄悄将掌心在披肩内侧蹭了一下，又抿了抿唇。
冯宴舟……该不会就在今晚搞个大动作吧？
比如，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心里话掏出来？
她喉头微动，舌尖顶了顶上颚，把那点干涩压下去。
周玮早就在门口踱来踱去，老远瞅见车灯，撒腿就迎上来。
“渊哥！可算把你盼来了！兄弟们都憋着敬酒呢，今儿不喝趴下不算完！”
话刚说完，目光扫到凌可身上，又往下瞟了一眼她的小腹，眼珠子差点瞪圆，但硬生生给憋回去了，只咧嘴笑。
“嫂子好！生日快乐的祝福，我都给您预备好了！”
凌可把拎了一路的礼盒递过去。
“生日快乐。”
周玮咧嘴乐了。
“渊哥送的礼，铁定有料！待会儿我得举高高显摆一圈——多谢多谢哈！”
别墅里人声鼎沸。
零星几个是凌可在天外天打过照面的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