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的眼睛深得像古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隐忍，有克制，还有一种近乎凶狠的占有欲。
“因为孩子……”她小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陆战野笑了，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自嘲的意味。
“如果只是因为孩子，”他盯着她的眼睛，“我大可以给你钱，给你安排住处，让你平安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各走各路。”
苏晚棠心脏一缩。
“可我没有。”陆战野继续道，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我打了结婚报告，我调来住隔壁，我半夜给你按腿，我去黑市换山楂糕——”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小腿上那块已经松缓的肌肉。
“你以为，这些都是因为责任？”
苏晚棠说不出话。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冲破克制的情绪，忽然意识到什么。
“那……那是因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陆战野没回答。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晚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忽然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
温度传递。
“苏晚棠，”他哑着嗓子说，每个字都烫得她心脏发颤，“等你生完孩子……我欠你的，我一次补回来。”
这话说得隐晦，却又赤裸。
苏晚棠脸“腾”地烧起来，连耳朵尖都红了。她想推开他，手却软得没力气。
陆战野也没动。
他就这样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眼神凶狠得像要把她吞吃入腹。可他的手却很规矩，只停留在她小腿上，半点不敢往上移。
克制与欲望在拉扯。
最终，陆战野先败下阵来。
他猛地直起身，退开两步，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睡吧。”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明天还要早起。”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几乎是用逃的速度。
门被轻轻带上。
苏晚棠瘫在床上，心脏还在狂跳。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脑子里反复回放他那句话——
“等你生完孩子……我一次补回来。”
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陆战野”好感度 10】
【当前好感度：80/100】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胎儿状态监测中……】
【监测完成——】
【胎儿健康值：75/100（轻微波动，建议保持情绪稳定）】
【胎儿数量：2】
【胎儿性别：均为男性】
【特别提示：双胞胎妊娠风险较高，请宿主注意营养与休息】
苏晚棠愣住了。
双胞胎。
两个。
都是男孩。
她呆呆地摸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可里面竟然有两个小生命。两个……她和陆战野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她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是难过。
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有惊讶，有惶恐，有不安，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两个小生命。
她和他的。
月光静静洒满屋子。
隔壁房间，陆战野靠在墙上，仰头闭着眼。他军装外套扔在地上，白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凸起的喉结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刚才，他差一点就失控了。
差一点就吻上去。
差一点就……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许久，才低低骂了句脏话。
然后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结婚申请批复，盯着上面的大红章看了很久。
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
等他妈的太久了。
可他能怎么办？
李护士长私下跟他提过，虽然没明说，但那意思他懂。
前三个月最危险，不能有任何闪失。
陆战野把文件扔回桌上，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如水。
隔壁窗户还亮着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
他看见窗帘后那个模糊的身影——她坐起来了，手摸着小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在想他刚才说的话？
还是在想……别的？
陆战野点了根烟，没抽，只夹在指间任它燃烧。
烟雾袅袅升起，在月光下变成淡蓝色的丝缕。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一个月前打谷场那个荒唐的夜晚，想起她颤抖着给他擦身时的眼泪，想起她腰侧那颗红痣，想起她在他身下呜咽着说“疼”……
也想起后来，她一次次想逃，一次次推开他，又一次次在他面前露出那种脆弱得让他心疼的表情。
还有刚才，她红着脸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时，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期待。
像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他其实早就知道，却不敢轻易说出口的答案。
烟烧到指尖，烫了一下。
陆战野回神，掐灭烟头。
他看着隔壁那扇窗户，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傻子。”
不知道是在说她，还是在说自己。
或者，都是。
月光渐渐西斜。
夜还很长。
而一个月的时间，在某种隐秘的期待与克制中，开始了缓慢的倒数。
第二天清晨，苏晚棠被敲门声叫醒。
她睁开眼，天刚蒙蒙亮。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这会儿头还有些晕。
“晚棠，该起了。”陆战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平稳，“七点出发，去镇上。”
苏晚棠连忙应声：“就、就来！”
她爬起来换衣服，还是那套不合身的军装。对着破镜子照了照，眼睛有点肿，脸却还带着昨晚未散的红晕。
她拍拍脸，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陆战野站在门口，军装笔挺，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齐。他手里拎着两个铝饭盒，看见她，眼神闪了闪，很快又恢复平静。
“食堂打的早饭。”他把饭盒递给她，“趁热吃。”
苏晚棠接过，饭盒还温着。她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也没睡好。
两人都没提昨晚的事。
像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吃完饭，陆战野去开车。吉普车停在院外，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晚棠锁好门，坐进副驾驶。陆战野帮她系好安全带，动作自然，手指却在她肩带旁顿了顿，很快收回去。
车子驶出部队驻地。
路上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沙沙声。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那个……”苏晚棠先开口，声音很小，“昨晚……谢谢。”
陆战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嗯。”他应了一声，没多说。
又是一阵沉默。
车子转过一个弯，远处出现镇子的轮廓。青灰色的屋顶，袅袅的炊烟，还有早起赶集的人群。
“到了镇上，先去供销社。”陆战野终于开口，语气恢复公事公办，“买些日用品，还有……孕妇要用的东西。”
苏晚棠脸一热：“我、我自己买就行……”
“我付钱。”陆战野打断她，“你是我未婚妻，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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