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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与兄弟们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惭愧。

身为大人之子,他们竟从未想过,要努力为大人分忧,而是听了曾经那些老师地警告远离朝堂。

除非大人亲口答应带他们处理政务,否则,最好当个‘聋子’,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可如今,来自两千多年后的川川先生却告诉他们,大秦和大人都急需他们成长起来,为其分忧。

嬴姓兄弟们越想越觉得,自己等人还不如一个来自后世的晚辈,竟然从未考虑过要成为大人之左膀右臂。

只一心想保全自己,不受帝王猜忌。

对,就是‘猜忌’。

这个词他们从何听来的?

各位大秦公子沉思着,第一次从何听到,已不可考,但他们隐约记得轻声说出这话的是生养自己的阿媪。

“我等竟不如后世晚辈对大人关怀。”

公子哲低声自嘲了句,“为何以往身边所有人都要提醒我等,要远离朝堂,远离大人?”

“是啊。”

公子渊语气失去了往日的活泼,“为何无人告知我等,大人其实非常注重亲情。”

“还以为何?”

公子高轻嗤一声侧头看了眼广场另一边的众学子,声音低了些,“自然是因为大母(祖母)之事……”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嬴家兄弟们都因此闭了嘴,甚至有人还狠狠瞪公子高一眼:“高怎么啥都敢说?”

“我只是给你们提个醒而已。”

公子高观察着四周,确认此地除了他们兄弟就没旁人,他才继续开口,“自从大父离世后,大人过的何日子?”

说到此,他不由看向扶苏:“此事大兄应当比我等更有印象。”

“毕竟我等都尚年幼,大人称王之时,我等都尚未出生呢。”

“确实。”

公子承接过话,“大人称王时,年仅十三,尚无法亲政,身边连个可信任之人都无。”

说到此他顿了顿还是将憋在内心许久的话说出来:“当时大母不但跟着外人打压大人,还……”

后面的事,身为晚辈,他实在不好多说,但兄弟们都清楚他要表达的意思。

短暂停顿后,公子承才补充:“所以,这些年大人究竟过得多艰难,可想而知。”

“大人对背叛者的手段,让我等各自阿媪都惶恐了,生怕我等也招惹大人不喜,因此才会如此叮嘱我等。”

听着兄弟们的对话,扶苏陷入了沉思。

脑海里隐约回忆起自己尚年幼时,大人对自己的宠爱。

当时大人尚年轻,自己乃大人第个血脉之子,他真的很重视自己。

从何时起,自己与大人之间关系越来越疏远了呢?

他竟然想不起,究竟从何时起,与大人之间就疏远到只能是臣与君之间的关系的。

是大母被囚禁那日开始?

还是大人命人摔死同母异父阿弟那日?

扶苏想到当时的场面,瞳孔不自觉缩了缩。

当时的他还年幼,虽然照顾他的仆从第一时间捂了他的眼,但他还是隐约看到了血淋淋的场面。

所以,当淳于老师他们私下嘀咕大人是暴君时,内心是默认的。

如今想来,当时那种情况,若自家大人没有那般雷霆手段,又岂能震慑朝堂内外诸多肖小?

扶苏想得越多,内心就越惭愧。

对大人的惭愧还有对众多弟弟妹妹的惭愧。

身为他们的长兄他没做好榜样。

身为大人之子,他没履行人子之孝。

“皇兄,你们在这做什么?”

丁川带着公主人折身回到广场,见到皇子们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施了法似的,不知在那想什么。

问话的是三公主嬴恩嫚。

十四五的很嫩,满脸的胶原蛋白,与自家阿兄说话,小脸都会红。

多么纯洁可爱的小姑娘啊。

丁川侧头看她一眼,小姑娘惊得躲到慈嫚后面,又觉得不妥,连忙探出着小小声说:“先生,学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面对这么害羞的小姑娘,丁川怎么忍心调侃她,不过她也很好奇,这些皇子站在此做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二十余皇子扎堆呢,挺让人新奇的。

于是看向扶苏等人。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先生,我等今夜上课时,会教何内容?”

公子合第一时间回答。

他可不敢让先生知晓他们在此讨论家里长辈,更不敢说起曾经的大母如何对待自家大人的。

丁川看他一眼,笑了笑没揭穿他的言不由衷道:“夜间,是时候给你们彻底分班了。”

不是像之前那样按年龄和学习进度分,而是按他们各自对哪课感兴趣,就分到哪个班。

如此一来,彼此都无需因为听到自己不感兴趣的内容而痛苦。

更不会因为不喜的同窗影响,而是学不好自己喜欢的科目。

“先生不是已经分过班了?怎地还要分?”

公子昀好奇地问,“此次又当如何分?”

“这次根据你们的兴趣爱好来分。”

丁川如实道,“如此方能彼此不影响学习进度。”

“原来如此。”

众皇子恍然,随即看了眼天色,“先生,应当要上课了吧?”

“嗯,到时间了,走吧,进教室。”

文书殿内,那十九名学子趁着其余同窗用餐时,他们取出从各自家里带来的食物分着吃了。

由于方沉之前的不识趣,其中十八人隐隐在排挤他。

食用晚膳时,都无人理会他。

方沉也羞于与他们为伍,乐得清静独自坐到一边。

边学习边啃手中野菜团子。

丁川带着四百余学子进来时,就发现了这十九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变化。

她先是看了眼聚在一起的十八人,又深深看了眼独自坐一旁的方沉,却并未说什么。

等学生们全部坐好,她则拿起花名册。

上面写满了学生名字,即她这段时间观察后对他们的备注。

开始对这四百多学子进行更细致的分班。

墨家和公输家十名学子必然都分到了同一班级,当然还另外选了几位对此感兴趣的学子。

再就是道家子弟、以及农家子弟等等。

这些人选择加入各家,自然都对各家知识兴趣浓郁。

“先生,学生想加入音家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