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实壮感慨:“没想到,尔等短短几日便学来这等可传承尢载持家之大本事。”
粟皆满想到一件久远之事接话:“是啊,曾经不知多少人想到齐国学习制盐之术,皆被当做奸细拘捕甚至砍杀。”
言及此事,农家几位高层都有短暂沉默。
不过很快他们便恢复常态,看向几位派去大秦学宫学习的弟子。
丁绍承笑了:“如今,我等仅是遵从陛下旨意,派了几名学子前往,便学来这等高超之制盐之术。”
仲佳等几位农家弟子听到此,相视而笑,暗自庆幸他们自入农家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从未三心二意。
因此才得巨子及几位博士器重派到学宫学习。
虽然先生很年轻,但她教导之术,别的地方完全学不到。
几人说到此,博士钱越丰突然凑到丁绍承耳边低声道:“巨子,弟子有个猜测……”
“有何猜测?”
丁绍承狐疑地看向他,“只管言来便是。”
“您说……”
钱越丰的声音更低了几分,“那些据说乃十分高产之良种,是否这位先生送来?”
此言一出,丁绍承瞳孔不自觉缩了缩。
他不是不信钱越丰这个猜测,而是觉得极有可能是这样。
因此……
“什么,你们竟学会了制盐之术?”
另一边的公输家巨子公输通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派去宫内学习的几名弟子,惊讶中不失惊喜。
但凡身处这时代,何人不知盐之重要?
没想到,自家弟子竟能学会此等技艺,实乃公输家之福也。
“啥,那自以为是的儒家子弟竟然错过这等机缘?”
“哈哈哈……真是报应。”
“不仅如此,先生还特意提醒,他们今日之选择便是今后所有选择。”
公输家弟子执笑了,“今后但凡先生要给我等上实践课……啊,就如今日午后这样的就叫实践课。”
“但凡先生所授实践课,今日选择不参与之人,未来都没资格参与。”
“有意思。”
公输通笑得十分畅快,“让他们平常在老子面前之乎者也,说得老子头痛。”
“现在好了,那群人若知道消息,不知会悔成什么模样。”
“那可不。”
公输运也笑了,“曾经那群人仗着乃长公子老师,看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如今……呵呵呵……”
类似的对话,在诸子百家都有讨论。
但,儒家,以及另外十七名学子所属各家,听说自家弟子拒绝参与丁川的实践课,一个个内心说不出的复杂。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那么个来历不明之小女子,还有这等本事啊。
没错,那十九名学子在晚上放学回家的路上,隐约听到同窗们议论,说他们制出了没有苦味的盐。
连陛下品尝了用他们所制之盐烹饪出来的菜肴,都赞不绝口。
方沉等人内心无不后悔惋惜。
回到住处与自家巨子或博士一说,果然,迎来了他们人生中最严厉地冷眼。
隐瞒?
如此大事,他们自知隐瞒不住,不出明日,自家巨子或博士便能知道所有事。
与其现在隐瞒,事后长辈们从别的地方知晓后被更严厉地惩罚,不如早日坦白,还能得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你说你,跟那两个儒家弟子瞎闹什么?”
“咱们小说家与儒家又没多大关系,人家还瞧不起咱们小说家呢,你们可真是。”
“你们可真是……要我怎么说你们才好,咱们商家与人儒家哪有关系,你是怎么想的?”
……
总之,这十几名学子回到各家,将事情一说,各家长辈都不免对他们恨铁不成钢。
“还能怎么办,只能明日带上自家经典典籍拜访陛下,恳求陛下看在我们未曾做过危害大秦之事,网开一面。”
骂过自家弟子后,各家长辈都做出了相似的选择,“求陛下替咱们向丁先生说说好话。”
“唉——希望丁先生大人大量,不与尔等计较。”
“否则今后若再有今日这等好事,尔等莫非真要如丁先生所言,永远无法参与?”
这几家弟子早就后悔了。
他们跪在自家巨子长辈面前痛哭流涕:“弟子们知错了,明日弟子便主动向先生请罪,要打要罚都由先生决断。”
“不许胡来。”
长辈严厉地看着几位眼泪汪汪的弟子,“在我等未得到陛下原文之前,尔等不许去扰先生,可明白?”
几家弟子看着长辈们严厉的眼神,暗自吞吞口水,连连点头:“弟子等明白,谨遵巨子博士安排。”
各家都做好了准备,唯有儒家这边,气氛无比低沉冷凝。
他们也没想到,自家派去的最机灵的两个弟子,竟然是榆木疙瘩,不知变通。
还与先生起了争执。
淳于越等人真是无语又无奈,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憋屈。
今日午后刚听说儒家代表之一王绾丞相被陛下贬职,如今又听自家弟子说起午后实践课的分歧。
能怪弟子们吗?
真怪不着他们两个,谁叫自己平常便是如此教导他们的呢。
说什么:“君子远庖厨。”
哪怕他们明知此言并非那个意思,却因私心而向弟子们解释为那个意思。
现在好了,他们真远了庖厨,却错过了如此重要技艺之学习机会。
淳于越更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上,案上的竹简被震得滚落一地,他胸口剧烈起伏,半天吐不出一句整话。
旁侧几位儒家博士相顾无言,只能苦笑着叹气。
又恰巧此时巨子孔济有事外出不在,无人能控制住淳于越之脾气。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出声劝道:“夫子,事已至此,悔也无用。”
微微一顿,观察了下淳于越的反应。
见其脸色稍有缓和,才继续往下说:“不如咱们也如别家一般,寻个机会求见陛下。”
“就请陛下在那位神秘先生面前说两句好话,给咱们那两个弟子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不妥。”
淳于越闭着眼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今日之事,本就是咱们家弟子理亏在先。
“何况因为他们,连带着另外那几家还有弟子跟着失去这等机缘。
“虽然他们如今势微,不敢与我儒家怎样,但,终究还有几分底蕴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