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没有丝毫犹豫,拔开了盖子,就往嘴里面倒。
“诶,诶……”
周围的亲戚们见状,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围上来拦住,他们只是来说了个亲,也不想闹一桩人命在这儿啊……
有人手快,一把就抢过了丁淑琴手里的药。
一个没拿稳,药脱了手,打翻掉在了地上。
而丁淑琴,看着那洒落满地的药,一瞬间心如死灰,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哎哟……”
有人见状,赶紧上前去扶住丁淑琴,只让她坐在地上,半倒在人群里头。
丁淑琴回过来半口气,但心口闷痛,拿着拳头“嘭嘭”地砸着自己的胸口,许久才“哇”地一声哭出了声音。
“哎哟喂,我的命苦哟……”
“我的命苦啊……”
一下子,她的泪如雨注。
“我这一辈子,我这一辈子就没有一刻松快的,生了个儿子,又像这样……”
“我这个命哟……”
“我这个命哟……我不如死了算了……”
周围的人都劝着:“不至于的,不至于的,淑琴啊,你可千万要想开啊!”
“这个不行,咱们将来再换一个嘛,柱子还年轻,将来还多的是机会。”
他们现在可不敢说“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的话了。
有人来推张简:“柱子,你快跟你妈道个歉啊,保证以后不再这样了,你看你把你妈气的,你真要把你妈逼死了你才愿意吗?”
所有人都在指责他,就好像只要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伤天害理的恶事一样……
说真的,张简看到丁淑琴那样,他不着急,不担心吗?
他着急的……
可是他就是不明白……
“为什么我不结婚你就要这样?难道结婚比生死还重要吗?”
他真的想要知道答案,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高于生命的,那也得是自由,是爱情吧?怎么会是结婚呢?
可是丁淑琴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了,她没有办法回答他。
而周围的人都在指责他。
“到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在说这个?”
“你这孩子,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
小刘就是在这一片混乱的时候出现的。
“张总,对不起,我来晚了!”
在所有人都在满面愁容的时候,小刘那一脸的喜气显得格外地突兀。
所有人回头齐刷刷地看着他,这让小刘的脖子一缩。
“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不是,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这是别人家你知不知道?”二伯有些不客气地问道,把这一早上的火撒在了小刘的身上。
“不是,我是张总的司机啊,他让我今天早上来这儿接他的啊。”小刘说。
张总、司机……
大家并不认识什么张总,但要说这儿最有可能被别人这样称呼,而且能够请司机的人那就只有一个……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二伯……
毕竟只有张东才有一辆夏利,其他人连车都没有,更别说请司机了。
二伯看到所有人都在看他,一下子嘴角压都压不住了,他挺直了腰背,装腔作势地干咳了两声,起了一个高调。
“哦,你是来找东子的啊?他今天早上有事回城去了,他没给你说吗?”
“不是啊……”
小刘看了二伯一眼,不知道他这话怎么来的,张总不就是在这儿吗?
而后,他径直走向了张简,笑嘻嘻讨好。
“张总,不好意思,我今天早上去办了事,而且这进村的路有些不好走,车子开不进来,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不过你交代我的事,我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
司机这一举动,无疑把在场所有人都看懵了。
二伯的脸色在瞬间垮了下去……
张简,张总……
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两个词语联系在一块儿。
可此刻的张简却是面色平静,他一早上起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差点儿就把这个给忘了。
此刻见了小刘他才想起,今天他是下定决定地要带丁淑琴去检查的。
面对小刘的道歉,他摇了摇头。
“没事儿……”
可他看向丁淑琴,脸上有些为难。
“情况……好像有些复杂。”
比他想象中的更复杂……
“要不,就算了吧……”
他已生了退心,就这样吧,他已经耗尽所有力气了,懒得挣扎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这个家,他是拖不动了……
可是小刘却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放心吧,交在我的身上。”
小刘从张简的示意中已经看出了,谁是今天主人公,于是上前走到了丁淑琴的跟前,半蹲在她身边,依旧笑嘻嘻的。
“哎哟,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呀?怎么在地上呀?快起来,快起来,这地上凉,您老身体本就不好,这着了凉可得了啊?”
“你……你是谁啊?”
丁淑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小伙子,一脸茫然。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笑嘻嘻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丁淑琴是刻在骨子里的老实,并不会像二伯一样,一上来就没有好言语。
再说了,小刘在这儿插科打诨,倒也吸引了她不少注意力,消减了她不少的悲伤。
“我啊,我是张总的司机,来这儿,是专门接您去城里看病的。”
“看病?”
丁淑琴看了一眼张简。
“又叫我去看病?我才不去!”
“为什么不去?”小刘说:“老人家,我们张总可孝顺了,一听说您不好,立马地就往家赶,您知道他这回来一天少挣多少钱吗?
但张总说了,要妈不在了,挣多少钱有什么意义呢?”
小刘这些话当然是有些夸张的成分在,但张简说没说过这样的话没关系,丁淑琴喜欢听这样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小刘拿捏死了她的心情,农村老太太,也辨别不了这些话的真伪,只要听着心里舒坦就够了。
小刘又说:“我这号都给您挂好了呢!”
说着,他还真从兜里拿了一张挂号单出来:“这可是专家号,一般人挂也挂不到,我是找了黄牛,加了钱才买到的。
三百呢!您要是不去,这钱可就打了水漂了!”
这就是小刘今天早上来迟了的原因。
他觉得张简是个挺不错的老板,从来没亏待过他,就像这次出差,明明什么都没干,但该有的不仅一样没少,张简还多多地给他。
昨天张简给他打电话,提到这个棘手的问题,他觉得,既然老板不错,他也是是时候该回报回报老板,替他排忧解难了。
挂完电话,他就在想,这事儿应该怎么办。
他想农村老太太是倔,舍不得花钱,那不如,他先把钱花了,老太太总不能亲眼看着钱被白白浪费掉了吧?
刚好,他有个亲戚是做黄牛的,他当即给亲戚打了电话,加价买了这个专家号,他连夜开车去取了票,又开车来村里,这才耽误了时间。
果然,丁淑琴一听这话,惊得了不得。
“多……多少?”
“三……三百?”
她气得差点儿又撅过去。
“钱多了烧得慌!娶媳妇儿都没钱,舍得花钱买个这个?”
小刘听到丁淑琴的话,捂着嘴“噗”地一下笑了。
“老太太,我们张总还愁媳妇儿的问题啊?”
“您知不知道,在城里多少小姑娘排着队想和我们张总谈恋爱?他只愁不知道挑谁好,还能愁找不到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