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有点动摇了:“那你要是当不成有影响力的人物咋个说?”
守护家族几十年,他怕的就是后生没传承意识,弄丢了老祖人遗留下来的东西。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不对,什么叫帮我达成心愿!这个家族是我一个人的?”
柳青迟秒速认错:“当然不是,口误,明柳村也是我的家,我将用一生爱护它。如果我成不了有影响力的人,那、那我就自己出钱给祖宗们翻修祠堂。”
修祠堂……
族长苍老的手指在盖碗茶边缘摩挲又摩挲,沉心思考。
关于修祠堂这事,他已经开过几次会讨论了,可是族人们一个个的积极性不高。
一说老祠堂还不算旧,没必要;
一说家里条件有限,没闲钱;
有的甚至说以后大家都搬城里去住了,谁还要祠堂。
都是些逆子逆孙,操心!
他虽然不高兴小族妹搞创新,但她心是向内长的。
一个愿意继承传统,愿意花精力向内发展的人,真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你说的哈。”族长犹犹豫豫答应了,“敢反悔,看三哥怎么处置你。”
如愿拿到家族宝物后,柳青迟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每晚都会在各大平台直播讲解区块性家族文化、丧葬文化等自己所熟知的事物。
节日特别期,她会扮上祭司形象,严肃地演示她的另一份职业——宗族祭司。
日常短视频就拍一些她与家族古董的二三事,讲讲《我与族长三哥恩仇录》。
她表面说族长守旧,迂腐,顽固,实际传达出来的却是老一辈人对文化的坚守和情怀。
类似的内容有很多。
表面是娱乐,实质是为了呼吁所有人,包括但不限于民众,重视现存的文化遗产。
由于她的职业太小众,专业实力又硬得无可挑剔,至今没什么黑粉。
但疑问的声音不少。
女孩子干殡葬,婚恋是一大话题。
一般这种评论她都会忽略掉,不予回应。
除夕那天,她把工作带回家,与生活团圆,自己直播了一期《殡葬师的家》的视频。
内容从仓库的丧葬用品,到父母不工作时的状态,再到楼上楼下的各种风景,最后是入殓师的房间。
镜头晃到床头柜一大摞粉艳艳的人民币的时候,不少网友惊呼:【殡葬师这么有钱的吗,几十万就那么乱放!】
柳青迟冷呵呵笑了笑,说:“你们看错了,那不是钱。”
【那是什么?冥币吗?冥币为什么放床头,多不吉利啊!】
柳青迟不解释,顺着网友的思路回复:“因为要祭奠我死去的多情。”
【多情是什么情?爱情吗?还是友情?】
“都不是。是自作多情那个多情。”
【唷,盲猜是爱情,夭折的爱情。】
“哎呀,是世故情啦。”柳青迟一脸无奈,“我一个跟亡者打交道的,男人见了就跑,哪有来的爱情!”
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万里之外正在看她直播的柳庭深心脏抽搐了一下,发酸,发疼。
看着那原封未动的现金,柳庭深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是第几次被财力反噬了?
世故情?
她是在讽刺他不懂人情世故没错吧?
她不碰他的钱,是在用行动表明她瞧不上他,讨厌他吧?
一定是的——她愿意照顾昏迷的他是因为她善良,但心里就是厌恶他,就像所有人那样。
坏女人!
气鼓鼓关掉直播页,柳庭深语气不爽地喊:“Sean。”
正在厨房磨咖啡的Sean放下手里的事,颠颠跑进客厅:“Shen总。”
“你……”柳庭深想说你能讲讲柳青迟这个人吗,顿了顿却换成“会做中餐吗?年夜饭那种。”
Sean挠挠头:“我没钻研过这个。”
“那没事了。”柳庭深让他走。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给复工的江屿打蓝牙电话,想叫他在唐人街订一桌年夜饭,他请客。
然而,江屿电话占线,没通。
半个小时后,江屿打来,说刚才在和柳青迟一家平板视频,给他们看他家外面风景,手机不在身边。
柳庭深一听,顿时脸黢黑,冷气幽幽:“他们就这么放不下你!”
江屿说:“陈阿姨说我帮她种了那么多回菜,比青迟还勤快,已经把我当儿子看了,所以打电话来看我过年怎么过。”
柳庭深一直不想在江屿面前提这话,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现今模样,就不得不问问他了。
“你是在国内长大的,不会不知道半个儿子就是女婿的意思吧,你跟那家人联系得这么频繁,是准备跟柳青迟发展吗?”
“啊?!”江屿一惊,“柳总,您已经第三次这样问了。我不早就说过了嘛,我跟青迟早就打破了这种不自然关系,成为了很自然的关系。陈阿姨知道我跟青迟不可能,想收我当干儿子。”
听江屿这样说,柳庭深脸色稍微不那么阴了。
柳庭深提年夜饭的事,江屿说现在来不及了,老板真要过这个节,他马上去买菜来他家做。
当前时间国内已经在吃年夜饭了,但这边还是早上,做晚饭时间很充裕。
柳庭深看着冷冷清清的自己家,说:“算了,我也没那么想吃。”
江屿淡淡发出“哦”的一声,有些失落。
他跟老板哥一样,对家乡传统没什么情结,不过自回国内待了几个月后,他就有点喜欢上了那种人情味浓郁的感觉。
特别是在柳青迟家那段时间,他学会了不少技能:做中餐,种菜等等。
他还挺想在异国他乡好好做一顿中餐的。
为老板,为同胞同事。
“柳总,”江屿决定争取一下机会温习厨艺,“您还是让我做吧。我们吃不吃不要紧,但Sean第一次在国外过年,还是要照顾一下他的感受。”
柳庭深问Sean:“江助理说要来给你做年夜饭,你什么想法?”
Sean撇嘴,摇头:“没兴趣。”
他千辛万苦混到国外来,才不怀念那些旧俗。
柳庭深把Sean的想法转达给江屿,江屿又找了个理由:“那布莱克呢,我们是不是应该照顾一下它的感受?”
柳庭深想了想,点头了。
于是,柳庭深以及他身边的助理保镖们因为一条狗,在万里之遥的海外吃上了阔别已久的家乡味。
象征性地过了这个年。
用餐时,柳庭深资本家病症发作,在助理休假期间谈工作。
他问江屿,云庭在国内的公司现阶段是什么情况,哪一家有相对大的拓展空间?
比起各国的产业如何?
像陀螺转了一天的江特助忍着腰酸腿痛,现场拿出办公平板,调取数据分析。
可云庭集团产业之大,之广,一时半会不可能整理得出来,只能请示老板给多一点时间。
柳庭深还没那么狗,痛快应允了。
江屿承诺,三天内把云庭集团各公司的运营情况和可拓展潜力递交给他过目。
柳庭深点头,目光转向Sean:“Sean,你下去也做一份。”
Sean闻言一慌:“我?我不会搞那些。”
柳庭深:“你不是天天挂网吗,就做一套国内产业发展趋势幻想论。”
云庭集团不养闲人,养狗只是保底工作,要想得到更好的待遇,就要努力挖掘自己的潜力。
江屿看着Sean,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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