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崇:“你说的是外姓小辈吧,这要看情况,亲一些的就各论各的,远一些的就按我们这边喊。”
“呃,老家这边竟然有这么多讲究,我都不知道。那亲一些的要想跟她做一辈人该怎么办?”
“这个嘛……”四十几岁的柳云崇也不甚了解。
“这种情况族里还没有出现过,不过好像族规里有记载,如果要和女方平辈,除非放弃自家香火,入赘,改姓这样,具体只有族长晓得,我们不理这些事,不太清楚。”柳云华说。
柳庭深听着,若有所思。
“那如果……”
“哎,云华,是不该换人了。”柳青迟真是怕死了他,急忙岔开话。
那如果?
再让他聊下去,就算不提名道姓,别人只怕都会往他们身上想了!
察觉到柳青迟恐慌,柳庭深窃笑,很乖的没再说话。
三四个健壮族人一人换了一气,把柳庭深背下了山。
柳青迟上山找柳庭深时只喊了几个人,找回柳庭深到山下后,发现马路上密密匝匝站满了人,全村男女老少几乎都来了。
一看见柳庭深,族长一步当先上前问他伤情。
接着,其他人也涌上来,七嘴八舌,相互问答,了解柳庭深的情况。
听说他伤没有很严重,众人才舒了一口气。
柳庭深看着铁桶一样围着自己打量,眼神关切的族人们,表面并无激烈反应,心潮却不由地渐渐翻腾。
考虑到柳庭深有伤在身,柳青迟私下向族长说明状况,让他发言代柳庭深谢过大家关心,并遣村民回去休息,她和柳庭深的保镖连夜送他去就医。
她行事向来讲分寸,不会在人多的场合抢权威者的风头。
族长就欣赏她这点,立马发号施令。
这边,没等柳庭深到大路上就跑半道去接的,新晋特卫队一组队长033家犬一样紧贴老板站着,一副我罪不容恕的恭谨。
他见到老板时就请罪了,但柳庭深碍于外人在便不多言,只说“以后再说”。
态度模棱,教人不安。
于是把老板公主抱放上车后,他又道歉,请罪。
柳庭深神情淡淡地看着他,说:“这事与你无关,不用自责。喊柳青迟过来,去医院。”
033行将去做,柳庭深叫住他,让他把耳朵凑近,悄悄讲了两句话。
☆☆☆
安城,市医。
033将柳庭深抱进门诊大厅,请柳青迟线上挂号并登记信息。
介于上回在省医柳庭深对她家属身份的怪异态度,这次她不自作主张了。
“你家柳总只是伤了脚,可以自己完成。”
“33,你先挂号,然后问问医生不签字可不可以,我手痛。”
听他说手痛,柳青迟目光旋即落到他手上。
他左手仍旧缠着领带,伤多重看不见。
掌心自然摊着的右手手掌全是污渍和血痕,看起来真挺惨的。
“还是我去吧。”
而后,她又当了一回家属。
一小时后。
医生给柳庭深将崴伤的脚踝接回,并给他处理了身上擦伤和后脑撞伤,又拍了头颅ct看撞伤情况,诊断没有大问题后,交由家属照顾。
开了些药回家换,不用住院。
柳青迟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出了医院大门就要打车回自己住处,033挽留她说,柳庭深这次回来没有带江特助,他们粗枝大叶的不会照顾人,请求她帮忙照顾一下柳总。
柳青迟:“你们不是专业保镖吗,还不会换药?”
033请她借一步说话:“我们手粗,长得又丑,柳总嫌弃。”
柳青迟蹙额,有些不信。
回眸瞄了眼柳庭深,又觉得很是合理。
“他不是还有一个内务助理吗,那个柳耀雄。我看他也在安城的嘛。”
她说。
“那小子现在把自己养得一白二俊的,还学会了不少生活技能,肯定比我更会照顾人。”
柳耀雄自跟了柳庭深后,经常在家族群炫耀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现在村里没人不知道他能力出众,风生水起。
033:“你说Sean啊,他有其他工作要忙,没时间。”
“我一个女性,去你们住处不方便。”她再度拒绝。
柳庭深这时说:“那是要我去你那里?”
柳青迟闻言一惊:“不,不是。我那里地方小,住不了你。”
柳庭深:“你是不是讨厌我,不想管我?”
“我没有。我只是……,那就去你那里吧。”
松澜半山别墅。
安城市中心高端住宅区。
云端眺繁华,苍浪濯尘嚣。
柳青迟一脚踏进精奢雅致的住宅刹那,脑子就开始结蛛网——这对吗?
“怎么你没住酒店?”她看向柳庭深。
“酒店不舒服。”
“你不会、随便住几天就买下一栋别墅吧,会不会太任性了。”
“……租的。”
“哦。我还以为……,那也没必要嘛。”
随坐轮椅的柳庭深一路从庭院到卧室,柳青迟直感叹富豪还是任性。
她家也算小有钱,但从来没有说为了享受就呼啦啦乱花。
柳庭深呢,不过随便住几日,看他居所每一样家具都新崭崭的。
虽然做过除味,隐约还是能闻到一股出厂味儿。
一进卧房,柳庭深就使唤上了:“我要洗澡。”
柳青迟看着033,033看着柳小姐。
“那就麻烦柳小姐了。”033去拿衣服。
柳青迟:“——”
时间在她这里静止了三秒,她才推脱:“哎,不是,我怎么给他洗啊!”
033在衣帽间里找睡衣:“柳总身上有伤,不用脱光了洗,您看着办吧。您之前不是照顾过柳总吗,又是给他擦身,又是给他擦手,随便出一点汗您都急忙给他擦干净,多小心翼翼,看起来比我们这些男人可细心多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柳庭深转过脸来问她。
柳青迟业已羞臊的找不到地缝,讷讷说:“没,没那么仔细。”
033耳力极好,立即前情回顾:“柳小姐您就不要谦虚了,当时我值的岗,你对我们柳总的好我都是亲眼看见的。
“柳总您是不知道,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时候,柳小姐对您有多好。
“您当时不是高烧嘛,她怕您有什么,一直抓着您的手不放,没人的时候,还悄悄哭了。
“我真的,见过那么多人,至今还没见过比柳小姐还温柔善良的,以后要是谁娶了她当妻子——”
“咳咳,不是要洗澡嘛,走吧走吧,再闲聊天就亮了。”
再让033说下去,她真的会羞死当场。
看起来多严肃一大猛男,嘴怎么比村口老姨还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