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禾说到这里,其实已经有点力竭了。
这个副本的核心也并不像弹幕上面说的那样,是什么解救人鱼。
一般玩家跟着副本的要求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地来也是可以顺利通关的。
只是说,叶清禾她本人选择了帮助人鱼。
因为,想要赢了惊悚游戏,赢了系统背后的那些人,就绝对不能顺着他们。
她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迈步往外走,“尊敬的村长先生,昨晚丢了那么大的人,岛上除了那么大的事情,今天总得从我们这些玩家身上找回来吧?”
“而且——”她顿了顿,唇角微勾,“我有个问题想当面问他。”
“什么问题?”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埃莉诺三人二话不说就跟在叶清禾的身后,沿着石板路往广场方向走。
反正副本有大佬,不跟白不跟,更何况——
清晨的岛屿安静得不像话,海风裹着咸涩的气息从远处吹来,路边的石屋门窗紧闭,偶尔有几只灰白色的海鸟从头顶掠过,叫声尖锐刺耳。
但和前几天不同的是,岛上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没有端着盆的妇人,没有扛着渔网的汉子,更没有机械的站在角落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们的人。
空了。
整座村子就像是被一夜清空了似的。
皮埃尔立刻警觉地握紧武器,“人都去哪了?”
“大概是昨晚的损失超出了预期吧,村长也懒得维持岛上的假象。”叶清禾漫不经心地说,“毕竟死了那么多岛民,但杰克和尼尔的‘收获’又不够填补空缺。”
“我猜他现在可能忙着开早会呢吧。”
“开早会?”
“就是商量怎么对付我们。”
叶清禾说得轻描淡写,利亚姆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他忍不住问:“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叶清禾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更是真诚得近乎无辜,“它们要是真有办法,昨晚就该把我弄死了。”
利亚姆:“……”
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哈哈哈哈哈利亚姆的表情绝了]
[叶神:担心?该担心的是它们]
[说真的,这个副本到现在,叶神全程都是降维打击的状态]
[不是降维打击,是她掌握的信息量碾压了所有人,包括Npc]
[没错,有一种叶神是神的感觉]
[叶神本来就是神啊,不然怎么会叫叶神,这届网友怎么回事儿啊]
广场到了。
人鱼雕像依旧矗立在中央,塞壬的石刻面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圣洁。
但雕像下方的石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白色的瓷碗。
碗里盛着满满一碗鱼汤,汤面上飘着几片切碎的香草,热气袅袅升起,在晨光中氤氲成一团薄雾。
鱼汤的香气随风飘过来,浓郁鲜甜,和前几天在餐厅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埃莉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现在看见鱼汤就反胃。
“又来?”皮埃尔皱眉,“他们想要干嘛?”
“招待我们吃早饭。”叶清禾走到石台前,低头嗅了嗅那碗鱼汤,“唔,闻起来挺香的。”
“别碰!”埃莉诺急声提醒,却见叶清禾直接端起那碗鱼汤一饮而尽。
“不是,你——!!”
“放心。”叶清禾将碗放下后,直起身。
埃莉诺整个人都傻了,瞳孔地震,“你疯了?!那汤里有——”
“有东西。”叶清禾替她说完,语气很是平淡,“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喝??”皮埃尔声音都劈叉了。
“人家为我们精心准备好了,你不尝尝,多不给面子啊。”
叶清禾抬眼,眼底含着不带一丝温度的笑意,冷的刺骨。
[叶神是疯了吗?还是我疯了?]
[那可能是这个世界疯了吧......]
[卧槽卧槽卧槽!叶神直接喝了??]
[叶神想要干嘛?]
埃莉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大脑跟上叶清禾的节奏。
但,明知有问题还要喝掉的这个行为,就算她脑子按了马达也理解不了啊!
“你喝了不会有事吗?”
“放心吧,短时间内没事。”叶清禾将手插回兜里,“大家都是有底牌的,你别告诉我你们没有。”
“不过,你们就算有底牌我也不建议你们喝。”
“如果是你们喝了这碗汤,那估计会直接出了问题。”
我们也不会喝去!!!
埃莉诺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她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企图将话题转回正路上,“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只要村长愿意,他随时可以让我从里到外化成一滩水。”叶清禾笑了笑,“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愿意去死。”
埃莉诺:“……”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个人的自信心是不是在系统那里充过值。
“走吧。”叶清禾迈步往广场对面走去,“大门也开了,我们去瞧瞧人家准备的鸿门宴吧。”
埃莉诺看着叶清禾跃跃欲试的那个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接这个任务就是个错误。
广场后面的博物馆,右侧坐落着一栋石屋。
那栋石屋比其他所有的建筑都大了一圈,木门上刻着繁复的纹样,门楣上方嵌着一块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不清的石匾。
石匾上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古老的字符。
叶清禾脚步微顿,扫了一眼。
那上面写的是——
“海神居所。”
大门紧闭,窗户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纱帘,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但叶清禾能感觉到,纱帘后面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村长——”她扬声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今天没有活动吗?”
没人应。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吱嘎”一声无风而开。
门板缓缓地向内敞开,露出里面昏暗的厅堂。
见状,埃莉诺那三个人立刻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叶清禾微微蹙了蹙眉。
“什么意思?邀请我?”
“那我进去了啊。”
叶清禾说着就要迈步。
厅堂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木桌,桌上点着几根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照亮了桌旁坐着的一排人——
额,勉强算是有个人形吧。
看穿着,应该就是岛上的居民。
他们整整齐齐地坐在桌旁,灰败的面孔朝着门口的方向,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走进来的叶清禾。
它们的嘴角都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咧到耳根的笑容。
每个人都捧着一只白色的瓷碗。
碗里盛着的不是鱼汤,是一颗黑色的圆球,正滴溜溜地转呢。
“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