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妍最近总感觉恶心想吐。
陈音音站在卫生间门口，脸色严肃：“你这个月例假是不是没来？”
林清妍吐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她扶着马桶边缘站起来，腿软得差点又跌回去。陈音音赶紧过去扶住她。
“多久没来了？”陈音音问。
“……快两个月了。”
“晚晚，你跟何渡……”
“就那次。”林清妍闭上眼睛，“台风天之后……没做措施。”
陈音音叹了口气，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好。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点。”
林清妍接过水，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
“去医院吧。”陈音音说，“先查清楚。”
林清妍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水面上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林清妍！你能不能别这副样子！现在是你怀孕了！不是小事！”
“我知道。”林清妍声音很小，“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陈音音气得在她旁边坐下，“你打算怎么办？告诉何渡吗？”
林清妍摇头。
“那你要留着？”陈音音问，“还是……”
“我不知道。”林清妍打断她，声音带着哭腔，“音音，我真的不知道。”
陈音音看她哭了，火气下去一半，只剩心疼。她伸手抱住林清妍：“别哭了。我陪你去医院，先检查。检查完了再想。”
林清妍在她怀里点头。
医院里。
林清妍坐在妇产科外面的椅子上，手里捏着挂号单。陈音音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紧张？”陈音音问。
“嗯。”林清妍点头。
“没事。”陈音音拍拍她的手，“不管什么结果，我都在。”
轮到林清妍了。她站起来，腿有点软。陈音音扶了她一把。
医生问了基本情况，开了检查单。抽血，验尿，等结果。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林清妍盯着地面，陈音音一直握着她的手。
“晚晚。如果你想留，我支持你。如果你想……我也支持你。别管别人怎么想，这是你的身体，你的选择。”
林清妍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音音……”
“别说了。”陈音音抱抱她，“我知道你难。但再难也得选。”
结果出来了。
阳性。
怀孕六周。
林清妍拿着化验单，手抖得厉害。上面的字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
“要吗？”医生问。
林清妍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陈音音替她开口：“医生，我们先想想。今天能先不做决定吗？”
医生点点头，开了点缓解孕吐的药，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
走出医院，太阳很大。林清妍眯了眯眼，手里的化验单被汗浸湿了一角。
“先回家。”陈音音说，“回去再说。”
回到家，林清妍把化验单塞进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用一堆杂物压着。然后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陈音音坐在床边，看着她：“晚晚，你到底怎么想的？”
林清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音音，我真的不知道。”
“孩子是无辜的。”陈音音说，“但你也是无辜的。何渡他……你想告诉他吗？”
“不想。”林清妍立刻说，“不能告诉他。”
“为什么？”陈音音问，“他是孩子的父亲。”
“那又怎么样？”林清妍坐起来，眼睛红红的，“告诉他，然后呢？逼我复婚？还是让我打掉？音音，我现在不能跟他绑在一起。我好不容易自由了，我不想再……”
她没说完，但陈音音懂了。
“那就别告诉。”陈音音说，“你自己想清楚。如果要留，我们就好好养。如果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林清妍点头，眼泪掉下来：“音音，谢谢你。”
“谢什么。”陈音音抱住她，“我们是一辈子的姐妹。”
那天晚上，林清妍失眠了。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是平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里面有个小生命。
她和何渡的孩子。
她想起何渡中秋夜说的话：“我们复婚吧。”想起他看她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执着。
可她还是怕。
怕重蹈覆辙，怕再次受伤，怕自己配不上他，怕最后又是一场空。
孩子能改变什么？也许什么都不能改变。也许只会让一切更复杂。
林清妍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想。
第二天，她跟陈音音说：“先瞒着。我再想想。”
陈音音点头：“好。我帮你瞒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孕吐越来越严重，林清妍尽量避开何渡，说自己最近肠胃不好。何渡虽然怀疑，但也没多想。
那些检查报告，一直压在床头柜最下面。
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会鼓起勇气告诉何渡。
也许。
何渡在找东西。
林清妍说有个重要的文件可能落在家里了，让他帮忙找找。他翻遍了书房、客厅，最后进了卧室。
床头柜的抽屉有点乱。他拉开最下面那个，里面塞满了杂物——过期的化妆品、旧手机、各种小零碎。
他耐心地一样样拿出来，放在床上。最后，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文件夹。
拿出来一看，是医院的化验单。
何渡皱了皱眉，翻开。
妊娠试验：阳性。
孕周：6周 。
b超单上，一个小黑点，旁边写着：胎心可见。
何渡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手指捏着纸的边缘，捏得发白。
他想起这段时间林清妍总是吐，脸色苍白，说肠胃不好。想起她最近总是躲着他，眼神闪躲。
原来是这样。
怀孕了。
六周。
他们的孩子。
何渡放下化验单，坐在床边。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要瞒着？
是……不想要吗？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何渡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然后他拿起手机，想给林清妍打电话。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
打通了说什么？
质问她为什么瞒着？还是逼她给个说法？
何渡放下手机，重新坐回床边。他看着那张b超单，上面那个小黑点，像在跳。
这是他们的孩子。
他和林清妍的孩子。
何渡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张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何渡立刻把化验单塞回文件夹，放回抽屉最下面，又把刚才拿出来的杂物一股脑塞回去。
刚关上抽屉，林清妍推门进来了。
“找到了吗？”她问，脸色还是有点苍白。
他想问，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他都知道了。
但他最后只是摇摇头：“没找到。可能落在别的地方了。”
林清妍“哦”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她看起来累极了，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何渡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但他忍住了。
他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