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刚要迎接人的老爷子顿时被这声音吼得一哆嗦，莫名其妙的就心虚了。
姚振刚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他、他为了这臭丫头，真是里子面子全没了，一会儿还得低三下四给人道歉，他可是师长，什么时候跟别人这么道过歉，这死丫头真会给他找麻烦！
气死他了！
心里骂着，但姚振刚还是开了门。
“这位……”
“师长您好，我是李立宗的亲妈，您可以叫我李王氏，叫我王家宁也行！”
王家宁仰着脸直接直视。
姚欣玲一看爷爷出来了，还以为自己有了靠山，大声喊道：“你干什么？你敢这样看着我爷爷，我爷爷可是师长！”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看着姚欣玲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
“姚欣玲，我劝你好好跟我妈说话，不然的话，我的拳头也不是不打女人的，是你不敬在先，我就算是受处分，也要将你打到说不出话为止！”
王家宁揍了儿子肩膀一拳，阴阳怪气直接拉到了极致。
“胡说八道什么呢？人跟畜生能一样吗？畜生咬人你也咬人啊？”
姚欣玲傻了，姚振刚也愣了。
一路从小兵子爬到师长这个位置，姚振刚都不知道自己多少年没听过这么精彩的骂人了。
啊呸！精彩个屁，这骂的是我们姚家的人！
姚振刚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这位女同志，你先请屋里坐，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我孙女有个什么对与不对的，我老爷子先道个歉！”
“爷爷！”
姚欣玲气得直跺脚，爷爷怎么能向这种村妇低头呢？
“你还嫌给我找的麻烦不够多是不是！”
姚振刚拧眉立喝，声如洪钟，吼的姚欣玲猛地缩了缩脖子，看得出来发火的时候也是很怕的。
王家宁却连动都没动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
姚振刚摸了摸鼻子，就没见过这么冷静的女人，而且还是在知道自己身份之后！
“师长，我一个种地的，我也不懂啥规矩，有啥我就说啥了，我想问问是我儿子哪儿做的不好了，得罪了你孙女，还是说这地方就是你孙女的一言堂，谁不听话都可以这么收拾。不给我们职位，不给我们津贴？这到底是部队还是皇宫？”
王家宁也没有进门的打算，就这么靠在门上开问。
我就是个村妇，我就是没规矩，但是你得给我解释。
姚振刚皱着眉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不同意这孩子这么做的，可是这孩子实在一意孤行，我马上叫人把调令交给你家立宗，这孩子一直都很努力，表现的也很好。我本就是打算今天将他的副营长提升营长的！”
姚振刚实话实说，态度也放得极低极好。
“我承认是我太宠我孙女了，以后会注意的，您看这事儿能不能就这么过去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至于两个孩子感情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老头子能左右的，不过你家孩子的意思我也明了了，等回去之后我就跟她父亲好好说说，让她父亲严加管教！立宗他妈，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王家宁在老爷子几句话的功夫里，迅速的缓和下来，看得出来，这老爷子还是知道轻重的，虽然纵容了孙女，但是这会儿道歉的态度倒是很好。
她点点头，叹了口气：“我就这么一个当兵的大儿子，小儿子也还小，半个家都指望着这孩子支撑起来，更何况我又知道他的性子，他在军中是不会犯错误的，所以被耽误了前程，我才会这么着急，若有个什么说的好与不好的，您也多担待。”
说到这儿，王家宁甚至站了起来，微微颔首以示歉意。
“别别别！这件事本就是玲玲的错，是她一意孤行，闹成现在的结果，是我们让你家孩子受委屈了，您怎么能给我道歉呢！”
姚振刚是真的惊呆了，刚刚还骂人骂的不吐脏字的农村女人，这会儿却像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世家夫人。
所以她真的是个村妇吗？未必！
“老爷子言重了，我看得出来，您是个懂礼的人，我没文化，哪句话说重了，你也别怪，我家这孩子确实是极好的，能让他来为国效力，也是我们全家的光荣！”
王家宁虽然在笑，但是姚振刚看得出来，她笑意不达眼底，全是场面话。
“不过这毕竟是部队上，我个人一点儿见解……部队上有部队上的规矩，文工团就是文工团，要是能干涉军务，这传出去对咱们部队的名声也不好，您说呢？”
姚振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自己只顾着宠孙女，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盯着自己部队上的不止一个人，甚至还有可能有其他国家的。若是真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毁坏的不仅仅是自己部队的声誉，甚至还有可能是国家的脸面！
看着姚振刚的脸色变得严肃而凝重，王家宁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事情已经说开了，我知道不是您授意的，也就放心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还要多谢您对我孩子的照顾！”
“客气了，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姚振刚认认真真把王佳宁送走，关上门之后，脸色沉的都能拧出水来。
“来人！把玲玲和那个姓林的女同志都给我叫过来。”
林暮染没想到师长会见自己，忐忑的进了门。
“师长……”
“小姑娘，你别担心，我不是来问罪的，就是想问问你对这件事的看法，你也觉得玲玲做的太过分了吗？”
姚振刚尽量放柔了语气，生怕吓着这孩子。
林暮染轻轻摇头：“师长，这里是部队，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不应该因为任何人的身份而产生变化。”
这里是部队，部队有部队的规矩……
姚振刚没有继续问，只是沉重的看了一眼林暮染，一个小姑娘都明白的道理，自己这次真是活糊涂了。
“孩子，你先出去吧，让玲玲进来，我有话跟她说。”
林暮染出去一小会儿，姚欣玲就不情不愿地进来了，嘴撅得老高。
“爷爷……”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