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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满脚步往后缩,急急出声推辞。

“夜色已深,我便不进去打扰了,二少爷慢用鸡汤。”

可陆时捏着食盒的手骤然收紧。

苏小满感受到他传来的力道,根本容不得她反抗。

半推半就间,被他带着往墨香居里走。

不远处监视的两个婆子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一个眼见得婆子激动地说:“瞧见没有?这孤男寡女这般拉扯,定是见不得光的呀。

你守在这儿盯着,我速速回去回禀二夫人。”

张妈妈向来沉稳,她还想阻拦,就见那婆子已经一路小跑往二房院落赶。

李氏正坐在屋里生闷气,听闻婆子的禀报,当即拍桌:“此话当真?”

“二夫人,千真万确。老奴看得真真切切的。”

“好,真是天助我也。”

她直接带着身边一众婆子丫鬟,大张旗鼓,气势汹汹地朝着墨香居赶去。

一行人刚到墨香居外,守在暗处的张妈妈连忙迎上前。

李氏问:“怎么样?人出来了没有?”

张妈妈连忙摇头:“夫人,还没出来,两人一直在屋里。”

李氏闻言,当即就要往里闯,张妈妈却连忙拦住她。

“夫人三思啊,这可是小侯爷的院子,咱们贸然闯进去,若是冲撞了小侯爷,怕是……”

“怕什么?”

李氏下巴微扬。

“真要是出了私相授受的事,他陆承宇为了名声,求着咱们遮掩还来不及,岂敢怪罪?走!”

说罢,她一把推开拦着的张妈妈,带着身后一众下人,径直朝着屋内冲去。

春桃守在屋门外,见李氏带着人气势汹汹而来,吓得脸色惨白。

“奴……奴婢见过二夫人。”

“让开!”

“二夫人,这可是小侯爷的院子呀,您可不能硬闯……”

“滚开。”

李氏身边的粗使婆子狠狠推开春桃。

春桃本就瘦弱,被推得踉跄着摔倒在地。

“砰!”

紧闭的房门被狠狠踹开。

苏小满与陆时同时转头,诧异看向门口。

神色各异。

“二婶倒是好兴致,深夜来我这里,有何贵干?”陆时淡声开口。

苏小满起身行礼:“小满见过二夫人。”

李氏眯起眼睛,阴鸷地扫过二人。

“满丫头,这么晚了,你不在自己的清风苑待着,反倒在承宇的院子里做什么?

莫不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二夫人莫要冤枉我。我是奉了大夫人的命令,特意来给二少爷送鸡汤的。”

只不过她说的这些话,李氏是一个字都不信。

“送鸡汤?哪有送完鸡汤不立刻离去,反倒跟着进屋的道理?

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跟我去大夫人面前,把事情完完整整说清楚。”

“二夫人,我没有做错事,您不能这般冤枉我。”

“我冤枉你?青天白日,哦不,已是深夜!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与承宇独处一室,孤男寡女,反倒成了我冤枉你?”

“二婶看清楚了,何来孤男寡女一说?”

此时,屏风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正是侯府三姑娘陆若瑶。

她手里端着鸡汤,骤然见到门口乌泱泱一群人,满是错愕。

“二婶,你怎么带着这么多人,突然闯到二哥哥的院子里来了?”

李氏方才还嚣张的气焰顿时僵住。

“若……若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这儿啊,晚上我过来找二哥哥说说话,正巧四妹妹过来送鸡汤。

二哥哥见我还没用晚膳,便把鸡汤分给我吃,这有什么不妥吗?”

陆时扫过这群人,冷声道:

“二婶不问缘由,带着一众下人硬闯我的院子。

肆意喧哗,坏我院子规矩,到底是何用意?

莫非觉得我这墨香居,是任人随意撒野的地方?”

李氏早就没了方才的气焰:“承宇啊,是误会,都是误会!

婶子也是着急,特意过来找满丫头说事,一时情急才失了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苏小满对着陆时兄妹行了个福礼。

“既然二夫人有事寻我,那小满便先告辞。不打扰二少爷、三姑娘了。这碗我晚些时候,让春桃来取。”

出了墨香居,李氏把刚刚的怒气全都撒在苏小满身上。

对着她身上手臂上狠狠掐去,疼得她眼泪都要落下来。

“让你送个东西,居然磨蹭这么久。

是不是故意躲在里面磨蹭,还要我亲自来寻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端架子!”

李氏越骂越生气,见苏小满不说话,抬手便揪住她的耳垂。

苏小满疼得浑身发抖,连声求饶:“疼……二夫人,疼!”

耳垂娇嫩,李氏这般狠掐,硬生生揪得耳洞处渗出了血。

“把你的眼泪憋回去。别和你娘那个狐媚子一样,动不动就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博同情,我可不吃你这套!”

说罢,李氏甩袖离去。

春桃心疼地扶住苏小满,哽咽道:“姑娘,您流血了,奴婢快扶你回去擦药。”

*

清风苑内。

春桃看着她渗血的耳垂,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姑娘,您这耳垂伤得厉害,明日怕是连耳坠都没法戴了。奴婢先给您轻轻上药,您忍着点疼。”

药膏敷在伤口上,疼得苏小满嘶嘶痛呼。

“是不是弄疼你了,奴婢轻一点。”

“姑娘您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今日分明是二夫人故意拿您撒气。这侯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苏小满空洞的眼神望着窗外,淡淡问道:“真的,是冤枉了吗?”

翌日一早。

陆时亲自将那十遍家规送了过来。

苏小满接过那叠厚厚的宣纸,微微一顿。

“二少爷这字迹,倒是学得像。”

陆时淡淡瞥她一眼,嗤笑:“字写好看难,写丑还不简单?”

苏小满脸颊一烫,明白他在暗说自己的字丑,只得乖巧道谢:“谢谢二少爷。”

她始终垂着头,刻意侧着半边身子。

耳际碎发软软垂落,将一侧耳朵遮得严实。

往日里她总爱戴着耳坠子,今日却空空荡荡。

可陆时一眼,便察觉到她今日没戴耳坠子。

陆时目光一沉,冷声道:“小满,过来。”

苏小满心头一慌,脚步后缩。

“二少爷,您要做什么?”

陆时见她不动,便亲自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抬手便要拨开她耳际的碎发。

苏小满慌忙偏头躲避:“别……”

男人的大手抚上她脸颊,指腹刚触到那处红肿,苏小满疼得轻颤了一下。

陆时又要去探她的衣襟,苏小满挣扎。

“二少爷,求您……不要这样……

现在是白日,我还要去大夫人那边请安的……”

陆时眸色更深。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也触到了那片发烫的红肿。

可这些,不是他弄的。

那是谁?

陆时冷嘲,一字一念。

“苏小满,长本事了?现在连我都敢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