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疯了吗?”
苏小满眼眶通红,崩溃大喊。
“向二少爷借钱?我们寄人篱下,本就抬不起头,你还要我去求他,让我再被人轻贱吗?”
赵轻眉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颤。
“小满,娘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官府催得紧,若是拿不出银子,你爹他……他……
实在不行,娘只能典当了唯一的嫁妆。那银簪,你找回来了吗?”
苏小满心头一堵。
“我这些日子都在墨香居忙活,哪里有时间去找那根簪子?”
赵轻眉脸上难掩失落之色,却强颜欢笑:
“你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娘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娘,你就不能不管苏大生吗?
他早就将我们母女卖掉了,当年若不是他嗜赌成性,我们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他的事,早就与我们无关了。”
“这……”
赵轻眉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这次是打死了人,不是从前赌博欠债那般简单啊……”
苏小满红着眼眶,继续哭诉。
“上一次,你为了给他银子,偷库房的东西被抓,我被打得卧床不起。
这一次,你还要为了他,毁了我们好不容易在侯府站稳的一点点脚跟吗?
娘,他是想逼死我们啊!”
赵轻眉移开视线。
“那……那娘听你的,让他自己想办法吧……”
听到赵轻眉终于妥协,苏小满心中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赵轻眉怀里,放声痛哭。
这些年,从未有过的轻松。
赵轻眉紧紧抱着女儿,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
赵轻眉刚刚提到那根银簪,苏小满深吸一口气。
江行舟这几日,定然是没有找到那根丢失的银簪。
可她还是出了侯府,心头却沉甸甸的。
还没走过街口,就被人拽住了胳膊。
不等她反应,那人便猛地将她往旁边僻静的小巷里拖。
“救命!”苏小满挣扎着嘶吼出声。
“闭嘴!再喊老子撕烂你的嘴!”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炸开,苏小满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她刻骨铭心,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挣扎着抬眼,看向那人:“爹?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你不是被官府抓起来了吗?怎么会……”
苏大生一把将她甩在墙上,双手叉腰,满脸横肉拧在一起。
“少废话!老子和官府谈妥了,再拿五百两银子,他们就不追究老子的罪。
你也不想看着你亲爹死在牢里吧?快,拿钱来!”
苏小满看着眼前这张面目可憎的脸,心头燃起熊熊怒火。
只怪官府昏庸,竟能把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放出来。
若是他真死在牢里,反倒一了百了,也省得再来拖累她们母女。
她咬着牙:“我没钱。”
“没钱?你骗谁呢!
你如今在侯府当小姐,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
怎么,发达了就忘了你亲爹?忘了是谁生了你?”
“我平日的月钱,哪一次不是按时寄给你?
这次你出了事,我把这些年大夫人赏赐的首饰,全都典当了给你凑钱,如今我身无分文,哪里还有银子给你?”
苏大生看着她腰间的荷包,怒火上涌,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
苏小满被打得偏过头,白皙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
火辣辣的疼顺着脸颊蔓延至耳根。
“臭丫头,还敢骗你老子!”
苏大生指着她,恶狠狠地威胁。
“我告诉你,这次和我一块进京的,还有被我打死那人的家人。你不给钱,别怪我去侯府闹。”
“你疯了!”
苏小满捂着红肿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以为我和娘在侯府过得很风光吗?
我们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你若是敢去侯府闹,我们母女就会被赶出去。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老子管不了那么多。我只要银子!
三天,就三天!
三天后你若是不给我五百两,别管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小满看着他满身污秽,衣衫褴褛。
想来这一路从冀州逃到京城,也吃了不少苦头。
可这个男人也是真真的可恶。
他从来只会索取,丝毫不会顾及她们母女的死活。
“把钱给老子……”
不等苏小满再开口,苏大生已经伸手去抢她的钱袋。
那是她今日刚去账房领的月钱,是她和母亲接下来几日的生计。
苏小满死死捂着钱袋子,不肯松手。
苏大生见状,怒火中烧。
拳脚便狠狠落在她单薄的身子上。
这一瞬,儿时被苏大生殴打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一模一样的疼痛,席卷了全身。
苏小满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护住腰间的钱袋子,任由拳脚落在背上,胳膊上。
她疼得浑身发抖。
“你们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打人!”
是路过的行人传来的厉声呵斥。
苏大生心头一慌,看着人已经往这边走来,他知不能久留,拔腿就跑。
“臭丫头,记住,就三天!少一分,老子就去侯府……”
苏小满倒在地上,手中的钱袋子依旧没有松开。
那两个路人走上前,见苏小满孤身一人瘫倒在地上,俯身问道: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我们替你报官,把那人抓起来?”
苏小满咬着唇,勉强撑着墙站起身。
浑身的伤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多谢二位好意,我没事。”
她何尝不想抓住苏大生那个人渣?
可她不能。
一旦报官,这事闹大,必然会牵连侯府名声。
苏大生本就破罐子破摔,若是被官府抓了,指不定会在公堂之上胡言乱语。
扯出她们母女的过往,到时候,她和赵轻眉在侯府便再无立足之地。
苏小满强撑着站直身子,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
衣衫被蹭得满是尘土,脸颊红肿。
这般模样,若是回侯府,定然会被下人们看到,少不了又是一番议论和轻贱。
可她又能去哪里?
苏小满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回春堂附近。
江行舟恰好从回春堂出来,远远便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心头一紧,快步冲了出去:“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