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音刚落,赵轻眉的目光落在苏小满的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她轻抚上她红肿的脸颊。
“小满,你……你也见过他了?他是不是对你动手了?”
苏小满没有多说,只急切地反问:
“娘,他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他没打我,可他要一千两银子啊!”
赵轻眉崩溃地哭出声,紧紧握着苏小满的手。
“他堵在府门口,凶神恶煞的。我今日一出门便遇上了他。
他还说若是三天内拿不出一千两,就闹到前院去,让全侯府的人都知道我们的事,这可怎么办啊……”
“一千两?”
苏小满浑身一震。
“他方才找到我的时候,明明说只要五百两。
怎么见到你,就变成一千两了?这个畜生,他是故意的!”
赵轻眉哽咽着,掀开苏小满的衣袖。
看着手臂上的青青紫紫,眼泪掉得更凶。
“我可怜的女儿啊……那个杀千刀的,怎么忍心这么打你?他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有什么不忍心的?从小到大都这样,他从来就没有把我当过女儿。”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你的命怎么也这么苦啊……”
赵轻眉抱着苏小满,哭得撕心裂肺。
“我们母女俩该怎么办呢?”
苏小满郑重地拉着赵轻眉的手,神色肃然。
“娘,我们别再忍了,我们走吧。”
“走?”
“我们一起离开侯府,找一个苏大生找不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重新开始,好吗?
就只有你和我,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
“不行!”
赵轻眉想也不想就拒绝。
“娘啊,苏大生已经逼到家门口了,他开口要一千两。我们根本拿不出来。事到如今,你难道就不怕吗?”
“娘怕,怎么会不怕。可我们不能离开侯府,万万不能。”
“为什么?娘,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小满,我们母女俩离了侯府,无依无靠,根本没法活下去。”
“我们有手有脚,怎会活不下去?我可以绣活卖绣品,也可弹曲谋生。我会养你的,娘。
哪怕辛苦些,总能寻一处清净地方,躲开苏大生的纠缠,安稳度日。”
“别说了!我们不能走!”
这一次,赵轻眉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态度决绝。
苏小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娘,你是不是舍不得二老爷?”
“二爷待我情分深厚,他需要我,我不能离开他。
小满,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往后,不许再提离开之事。”
“既然如此,娘请回吧,我累了。”
“小满啊,娘是真的没有办法啊。
眼下无路可走,我只能同你商量。苏大生只给了三日期限,再凑不出银子,他不知会做出什么事的……”
“我没有办法,也无能为力。娘何必步步逼我。他若真要闹,便任由他闹。
我相信二爷也会心疼娘,自会为你出头摆平。
你若是实在担心,这几日在房里多哄哄二爷,说不定……”
“啪!”
清脆的耳光落下,苏小满偏过头。
方才稍稍消肿的脸颊,再度红肿发胀。
五指印痕清晰浮现,痛感比上一次更烈。
火辣辣的。
赵轻眉怔怔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手足无措地上前:
“小满……小满……娘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
苏小满沉默不语,慢慢转过脸,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巴掌印格外刺目。
她目光平静,反问:“娘觉得,疼不疼?”
“我……”赵轻眉一时间说不出话。
“夜深了,娘早些回房歇息。”
说罢,她转过身,不再搭理。
赵轻眉眉头紧锁着离开的,走到房门口时,她轻声道:“小满,娘有苦衷,你莫要怪娘。”
院门轻轻合上,苏小满背脊一垮,泪水无声滑落。
是夜。
门外忽然传来青空轻缓的叩门声。
“四姑娘,今夜该您替三姑娘,去墨香居守夜。”
床榻上的苏小满浑身酸痛,满身伤痕。
猛然听见这话,她慌忙撑着身子坐起:“我知晓了,即刻便来。”
她竟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苏小满匆匆起身穿衣,特意挑了一件高领衣衫,严严实实遮住身上交错的淤伤。
可铜镜真真切切地映出那张憔悴的脸,脸上的红肿无处掩藏。
她垂下眼眸,拢过两侧碎发,勉强掩去些许,这才低头往墨香居走去。
她暗自侥幸。
幸好守夜只需在偏房里呆着,一般陆时不会喊她。
偏偏事与愿违。
陆时今夜唤她进屋子。
苏小满背脊绷紧,心一沉。
楚婉柔今日陪了他整整一日,他既有佳人在侧,怎还要深夜传唤自己?
苏小满只能硬着头皮,抬步走向主屋。
推门而入,烛火映着陆时挺拔的身影。
陆时看到他,眉头紧蹙:“你的脸怎么回事?”
“摔……摔了一跤。”
“摔倒能摔出五指印?”
陆时语气冷了几分,目光锐利。
“谁打你?你娘?”
苏小满苦笑:“还有我爹。”
“你见过他了?”
陆时心头一沉,不等她细说,便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到身边。
“嘶……”
苏小满眉头紧蹙,浑身都疼。
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脱衣服。”
“二少爷,我今天真的不方便,哪哪都疼,能不能……”
“要我动手?”
苏小满咬着唇,鼻尖发酸。
这个男人,从来只顾及自己。
她缓缓抬手,不情不愿地一寸寸褪去衣衫。
她的双手颤抖,羞耻感席卷全身。
苏小满肌肤白皙,本就娇嫩,稍稍受力便会留下痕迹。
今日被苏大生拳打脚踢后,身上早已青紫交错,淤痕遍布全身。
陆时垂眸看着她裸露的脊背,原本冷硬的眼神沉了下去。
“趴下。”
“二少爷……”
“你现在听不懂我的话了?”
苏小满不敢再忤逆他,她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此刻带着怒意。
她俯身趴在榻上,脸颊贴着微凉的锦缎。
很是屈辱。
他这般肆意轻薄,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可下一秒,一抹微凉的膏体忽然落在她的肩背。
“凉……”
苏小满瑟缩了一下。
“二少爷,这是什么?”
“白玉膏。你忍着点。”
苏小满一怔。
原来,他是要给她上药。
她轻声问道:“二少爷,这白玉膏不是太医特意给你调理身子的吗?我用了,你怎么办?”
“闭嘴。”
陆时咬牙切齿地说道,显然是动了怒。
可指间的力道却愈发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