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一进梧桐苑内便觉得气氛不对。
正厅中央,徐氏端坐在主位上,眉头紧蹙。
她身侧,楚婉柔眼尾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李氏则坐在另一侧,嘴角噙着冷笑。
苏小满母女屈膝行礼:“见过大夫人,二夫人,楚姑娘。”
话音刚落,她便对上徐氏淬了冰的目光。
让她不寒而栗。
苏小满以为是她与陆时的事情……可没成想,徐氏开口的话语,却让她一头雾水。
“满丫头,把东西交出来。”
苏小满怔怔抬头,茫然地看向徐氏:“夫人,小满不知,您说的是什么东西?”
“混账!”
徐氏拍案而起,厉声呵斥。
“还敢跟我装傻?自然是我送给柔柔的玉镯。”
苏小满转头看向楚婉柔,满脸震惊。她从未见过什么玉镯,更别说偷拿。
楚婉柔被她一看,哭得更委屈了,一个劲地掉眼泪。
徐氏更为恼怒:“你是不愿交出来,还是真的要逼我动手?有些东西,不是你能肖想的。
那玉镯是我们侯府祖传的物件,是特意留给未来儿媳妇的,你也敢动心思?”
苏小满用力摇头。
“夫人,我没有,我真的没见过什么玉镯。”
可徐氏根本不听她的辩解:“不是你,还能有谁?
昨日我才把玉镯交给柔柔,她也就去过墨香居。难不成是若瑶拿的?
她是我亲生女儿,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会做这般没规矩的事?”
徐氏的目光扫过苏小满和赵轻眉母女,轻蔑道:
“这整个侯府,也就你们母女二人,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龌龊事。”
此话一出,二人的脸色涨得通红。
苏小满转头看向楚婉柔:“楚姑娘,你再仔细回想一番,镯子会不会不慎遗落在别处?”
楚婉柔凉薄的目光锁住她。
“四姑娘,我知晓你缺银子,也看得出你浑身上下都没一件体面首饰。
可你若真心喜欢饰物,大可同我说。看在往后同府相处的情分,我送你几件便是。
可这祖传玉镯意义不同,万万动不得。
你行行好,将镯子还我,就当……我求求你。”
此话一出,徐氏脸色难看至极。
“柔柔,你心肠太软,何须对她这般客气?真是抬举她了。”
她恶狠狠地瞪向苏小满。
“满丫头,你执意不肯交出镯子?休怪我无情。
即刻派人去清风苑彻查,一旦搜出赃物,你便再也别想留在侯府。
家贼难防,侯府容不下手脚不干净之人。”
“夫人,我没有拿,便是没有。凭空污蔑之物,我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
“好!好得很!”
徐氏怒极反笑,拍案怒斥。
“竟敢同我顶嘴,目无尊长,半点规矩全无。李氏,这就是你二房教出来的人?”
李氏眉头紧锁,步步逼近苏小满。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那我也护不住你们母女。”
赵轻眉早已慌得方寸大乱,双腿一软,直直跪下。
“大夫人,求求你饶过小满。她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她哭着拉扯苏小满的衣袖:“小满,快认错,给大夫人认错,给楚姑娘赔罪,别再犟了。”
苏小满挣开她的手,眼眶通红,定定看向自己的母亲。
“娘,连你也觉得,是我偷了镯子?”
赵轻眉一僵,慌忙摇头:“不是的,娘不是……”
“既然不是,为何要我认错?
今日我一旦认错,夫人必会勒令我交出玉镯。
娘,你让我要去哪里凭空变出镯子归还?”
赵轻眉一时间无话可说。
“少废话!”
徐氏厉声打断母女二人的争执。
“不是你拿的,便是你娘拿的。你们母女俩,上梁不正下梁歪。”
李氏连忙附和:“可不是嘛,前几日库房丢了物件,不就是赵氏干的好事?
如今倒好,有其母必有其女,别的本事没学会,偷东西的能耐倒是学得飞快。”
楚婉柔哭得梨花带雨,肩头不住颤抖。
苏小满已然认识到,今日这事,是楚婉柔的精心算计。
是对她与陆时私情的报复。
没有证据,没有证人,空口无凭。
可她却百口莫辩。
苏小满咬着唇,朝着徐氏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夫人,小满当真没有拿过玉镯。
您若实在不信,便将我赶出侯府,小满绝无半句怨言。”
“小满,你胡说什么!”
赵轻眉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拉住她的胳膊。
“快闭嘴,不许胡说。你!你!你快给夫人道歉,给楚姑娘赔罪,求她们饶了你。”
苏小满却纹丝不动,任由赵轻眉拉扯。
忽然,她的耳畔传来楚婉柔的声音。
【系统,她太嘴硬了,怎么办?快把玉镯瞬移到她屋子里去。】
【宿主,可使用瞬移符,将玉镯传送至指定地点,但需消耗5个积分。当前宿主积分不足,无法兑换。】
【那怎么办?你快帮我想办法。】
【宿主无需担心,即便没有实物证据,大夫人本就不喜苏小满,仅凭猜测,也会认定是她偷窃,定会严惩。】
【对,你说得对!】
楚婉柔眼里是笃定的。
苏小满听着这一切,心中一片冰凉。
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的清白。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楚婉柔这一番敲打,精准打在她最软的地方,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徐氏本就厌恶她们母女二人,偏心楚婉柔。
就凭楚婉柔一句空口指控,也足够定她的罪。
突然间。
赵轻眉身子一晃,重重栽倒在地。
人直直昏死过去。
满堂瞬间一静。
徐氏冷嗤一声:“怎么,演苦肉计?母女二人倒是好本事,一唱一和,当侯府是什么地方?”
苏小满慌忙扑上前,颤抖着手轻推赵轻眉。
她一遍遍低声唤着:“娘,娘你醒醒。”
却毫无回应。
她再也顾不上清白争辩,朝着徐氏苦苦哀求:
“大夫人,求您发发慈悲,先传府医看看我娘。她本就体弱,经不住这般刺激。”
可徐氏却一脸冷漠。
“赃物不交出来,你娘便别想就医。我们侯府,绝不费心医治小偷。”
一时间,苏小满浑身的底气都散了干净。
她哑着嗓子,耗尽所有骨气妥协:“楚姑娘,是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
只求你发发善心,劝一劝大夫人,先请府医救我娘。”
楚婉柔故作讶异,慢条斯理开口:
“哦?四姑娘这话,是终于承认,那只祖传玉镯是你偷走的?”
苏小满唇瓣颤抖,说不出话。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在闹什么?”
众人闻声,齐刷刷抬头望去,便见陆时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