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柔激动地去拉着陆时的手:“承宇哥哥,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想摸摸它吗?”
陆时垂眸瞥了眼被她握住的手,神色未变。
只微微用力,便将手无情抽回。
楚婉柔脸上的笑顿住。
“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我乖乖听话,你就会给足我体面……”
“是。”
陆时漫不经心地重新躺回床榻,后背抵着软枕。
“夫妻一体,在外人面前,我自然会给足你体面,护你周全。
但这里,没有外人。”
此话一出,楚婉柔呆愣在原地。
她嘴唇颤抖,好不容易寻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承宇哥哥,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吗?”
陆时抬眸,笑着反问:“我若是说不喜欢,你是不是会打掉?”
“不……我不会打掉的。”
少女的语气分外坚定。
陆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
“那我喜欢不喜欢又如何?反正,也不会影响什么。”
楚婉柔浑身发冷,刚才的温情显然早已消散。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与刚才护着自己的判若两人。
或许,这才是他本身的模样。
薄情,疏离。
毫无温度。
是了,他对苏小满这般,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没有爱。
只有权衡与算计。
楚婉柔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这次的攻略任务,远比她想象中难得多。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心。
楚婉柔心里连连叫苦。
陆时的目光缓缓扫过她惨白的脸,淡声道:“你要的,我给了。我要的,你什么时候给?”
他的语气虽然淡淡,可是目光却是凌冽。
楚婉柔心头一紧,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
他说的,是他一直迫切需要的军饷。
这事,她向来都清楚。
只是父亲反复叮嘱她,军饷之事,要等成亲之后再提。
唯有这样,才能将其作为拿捏陆时的筹码,让他尽快与自己完婚。
所以这些日子,她一直装傻充愣,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没想到陆时今日却如此直白的问出口。
“这件事情,你一直做不到,那这婚事,看来也要再缓缓了?”
“不行,绝对不行……这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很快就会显怀。
若是婚事推迟,我会被人笑话,尚书府也会颜面尽失。”
陆时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我也不想你被人笑话。
所以,你回去之后,得多与尚书大人好好说说,别让我等太久。”
从镇北侯府出来,风一吹,楚婉柔浑身打了个寒颤。
……
苏小满脚步匆匆赶至听雨轩,可走到院门口,就被守门的下人拦下。
“四姑娘,二爷有吩咐,姨娘身子不适,任何人都不得打扰。您请回吧。”
“我就见我娘一面,就一眼,我想知道她好不好。”
“姑娘莫要为难小人,二爷说了,姨娘是因您偷东西的事气急昏迷,您若是再去惊扰,便是害了姨娘。”
下人们死死阻拦着,苏小满连亲娘的院子都进不去。
她只是退到院门外的廊下,来回徘徊着。
她焦急万分,登上许久,终于见到府医提着药箱从听雨轩里走了出来。
苏小满扑了过去。
“李大夫,我娘……我娘怎么样了?她醒了吗?有没有事?”
“四姑娘莫急,姨娘并无大碍。”
“真的吗?我娘身子骨向来不好,方才突然昏过去,我真的很担心。”
“姑娘放心,姨娘确实是一时情绪太激动,气血逆涌才晕了过去。
我已经给她施了针,开了安神的药。
此刻已经醒了,二爷亲自陪着呢,只是身子还有些虚,需要好好静养。”
听着府医的话,苏小满悬了许久的心落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多谢李大夫,多谢您。”
苏小满心里对母亲是疼爱的,是在乎的。
这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母亲改嫁侯府二爷陆仲海,她半生柔弱,受尽委屈,却始终带着她,不曾抛弃。
她忍过李氏的刻薄,受过旁人的冷眼。
甚至不惜放下尊严去求陆仲海将她留在侯府。
这份付出,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这份感情,又很奇怪。
每次出事,母亲都不会站在她这边。
无论是被刁难,还是被污蔑。
赵轻眉总是先慌了神,再劝她忍一忍。
到最后,永远是她被迫站出来。
挡在母亲身前,学着去应付那些刻薄。
小时候,她以为是母亲柔弱不能自理。
她必须长大,必须变强,才能护着母亲。
可随着她渐渐长大,看着母亲一次次的退缩,她的心境起了变化。
是委屈吧。
还有些怨恨。
府医见她神色茫然,又劝了几句:
“四姑娘,姨娘已然无事,你也别太忧心,回去好好歇着。
等赵姨娘好些了,二爷许是便让你见她了。你这般熬着,身子垮了,反倒没法照顾姨娘。”
苏小满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
听雨轩内。
陆仲海将赵轻眉牢牢拥入怀中,眼里满是疼惜。
后院众人皆知,这位二爷素来宠爱赵轻眉。
她虽是二嫁之身,却温柔小意,性情绵软,处处体察他的心思。
比起他那个母老虎的正妻李氏更懂她的心意。
她楚楚柔弱,一言一行都透着惹人保护的易碎感。
陆仲海身为侯府的二爷,他这一生,常年活在兄长的光环之下。
从小到大,事事被比下去,郁郁不得志。
唯有遇见赵轻眉的那一刻,他才被需要,被依赖。
是她。
让他尝到了被仰望,被依靠的滋味。
从前他也有过其他妾室,可都被李氏处理了干净。
直到将赵轻眉接入府中,他放了狠话。
这般强硬护住,李氏才不敢再肆意动手。
怀中人气息孱弱,陆仲海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轻眉,身子可好些了?”
赵轻眉依偎在他怀里,眉眼低垂,弱声轻应:“有二爷护着,妾身便好多了。”
“你的女儿已经不小了,久居侯府,早晚惹人闲话。
我打算让舒月替她相看一门婚事,以侯府四姑娘的名分出嫁。
对方的家世不必显贵,只求人老实本分。往后安稳度日,也是为她好。”
她用力收紧手臂,死死环住陆仲海的腰身:“二爷,不要啊……”
陆仲海抬手,粗粝的指腹摩挲她面颊。
“轻眉,我不会害她。
说到底,她是你的女儿,虽然是低嫁,可我会为她盘算后路。你这般激烈,又是为何?”
赵轻眉埋在他怀中,肩头微微发颤。
“不行……小满不能走。她不能离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