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柏川在官场上沉浮多年,阅人无数,怎会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柳云眠的出现,陆若瑶的证词……这些都太过巧合。
陆时从容不迫。
“父亲明鉴。今日之事,说到底如今都是楚家理亏。
父亲不如好好想想,他们想要挽回联姻,定会加大筹码。
他们很快就会主动上门,到时候,我们想要什么,尽可开口。”
听闻这话,陆柏川与徐氏眼前同时一亮。
陆柏川拍了拍陆时的肩膀:“好小子,不愧是我陆柏川的儿子。”
……
墨香居内。
陆时提笔蘸墨,青空走上前,小声问:
“小侯爷,柳云眠那边该如何处置?
属下担心,若是让她继续回烟雨画舫,楚家必定会暗中下手。她会有危险。”
陆时眸色微沉,凑到青空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青空听得连连点头:“属下明白。”
落笔收锋,最后一字写完,陆时搁下笔,抬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今日柳云眠这颗悉心培养多年的棋子,总算圆满完成了使命。
陆时拿起信纸,轻轻吹散墨痕,仔细折好纳入信封,递到身侧青空手中。
“即刻送往东郊别院,亲手交到殿下手中。”
青空低声问询:“小侯爷,今日不亲自登门一趟吗?”
“我有事。”
陆时淡淡回绝,起身理了理衣襟,朝着清风苑的方向缓步而去。
彼时清风苑内。
苏小满临窗静坐,想着方才发生的事情,只觉世事荒唐又唏嘘。
这楚姑娘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正兀自出神间,一道人影悄然从窗下掠过。
这般时辰,会来到清风苑窗外的,除了陆时,再无旁人。
她赶紧打开窗户,轻声唤道:“二少爷。”
月光下,男人修长的身影勾勒得轮廓分明。
下一瞬,陆时身形微动,翻窗而入。
关于今日的事,苏小满还想问些什么,可还未来得及出口,陆时已然俯身。
大手轻扣住她的腰,低头便擒住了她的唇瓣。
这一吻来得又凶又急。
蛮横的,掠夺的。
缱绻的,炙热的。
卷走她所有的呼吸。
苏小满知晓他今日心情不好,不敢挣扎反抗,只能软软顺着他,由着他,依着他。
四肢发软,浑身像是化作一滩春水。
良久,陆时才松开她。
苏小满大口喘着粗气,新鲜空气涌入肺腑,她贪婪地汲取着。
那双澄澈的眼眸,此刻蒙上薄薄一层水雾,眼尾染着诱人的绯色。
湿漉漉的,楚楚可怜。
格外惹人怜爱。
男人的指腹摩挲过她泛红的眼尾,温柔拭去她眼角堪堪欲落的泪珠。
“弄疼你了?”
苏小满轻轻摇头:“没有。”
那双清澈的眼睛却骗不了人。
陆时低低轻笑一声:“你这张小嘴,从来都不肯说实话。”
话音落下,他再次低头,轻柔啄了啄她的嘴角。
苏小满鼻尖微动,悄然留意着陆时身上的味道。
除了平日里惯用的雪松味,还掺着一缕淡淡的皂香。
想来是过来前特意沐浴过了。
“二少爷,今夜……是要在这边歇息吗?”
陆时只淡淡应了一声“嗯”,已经走向床榻,褪去长靴。
苏小满迟疑片刻,缓步走上前,替他宽解外衫。
“今日府里闹出这般风波……会不会影响您和楚姑娘的婚事?”
她问的时候小心翼翼,偷偷瞄了好几眼陆时的神情。
陆时低低轻笑一声:“怎么?这是在吃醋了?”
苏小满耳根红了,垂眸不敢与他对视。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是希望这门婚事有变故,还是照旧?”
“我……我不知道。”
陆时突然神色认真,定定望着她。
“小满啊,这机会若是不把握,那便没有了。我再问你一次,你希望这婚事还要继续吗?”
苏小满不明白,这个问题他为什么问自己。
他和楚婉柔的婚事,也不是她一个外人能说了算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没了楚婉柔,也自有世家贵女会来做他陆时的正妻。
更何况,这楚婉柔的系统说了,她是陆时的天定的女主,他们又怎么可能真的分开?
陆时这般反复追问,莫不是在试探她的心意?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回答:
“小满私心……自然是不希望二少爷娶妻定亲的。
可小满身份低微,自知配不上,从来不敢有……”
“够了。”
话音未落,便被陆时俯身轻轻打断。
他修长的手指捻过她耳畔的发丝,微微一顿。
随后顺着她的侧脸缓缓滑落,轻轻摩挲,一路流连至下颌。
指腹微微用力,便将她的下巴抬起,迫得她看向自己。
下一瞬,他覆上她的唇。
呼吸相缠。
陆时稍稍退开几分,额头相抵。
“楚婉柔处心积虑,想为我生孩子。那你呢,小满……你想不想?”
苏小满怕不是疯了吧,才会想给他生孩子。
如今孤身一人,尚且还要小心翼翼谋划逃离侯府。
若是真有了孩子牵绊,这辈子便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了。
可她抬眼便撞进陆时灼灼沉沉的目光。
那双眸子像带着无形的桎梏。
牢牢锁着她。
苏小满心头一紧,只能轻声应道:“小满……自然也是想的。”
“哦?”
陆时眸色微深,显然并不全然信她这番话。
扣在她下巴上的手微微收紧:“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为何想?”
苏小满定了定神,低声回道:
“小满本就无依无靠,在这侯府里,我娘也不能一直护着我。
若是能有个孩子傍身,日后二少爷迎娶正妻,好歹也能将我抬为妾室。
有孩子在,小满才算有了真正的着落与依靠。”
陆时低低笑了,缓缓松开了扣着她下巴的力道。
下一瞬,他将人抱在怀里,胸膛紧贴着她。
“你倒是会算计。”
话音落下,这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
这一晚,他很凶。
不留余地。
似将她的话当了真,真想给她一个孩子。
天色将明未明,屋内余温渐散。
苏小满懒懒靠在枕上,身上遍布浅浅深深的红痕。
心中忍不住嗔骂:这人真是属狗的。
身侧,陆时毫无察觉她的埋怨,将人拢进怀里:“满意了?”
苏小满脸颊烧得滚烫,羞赧得不敢抬头。
索性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闷声细气地问道:“二少爷……今夜留下来歇息吗?”
陆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不了,我得回去。”
苏小满起身伺候他穿衣束带,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立刻唤来春桃:“替我去熬一碗避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