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聪抢过本,摊开的那页写满了地址,她飞快地往前翻,怔住。
陈黛黛看小聪的表情,冷笑,紧张的表情变得松弛,双手环抱嘲讽。
“你看得懂?”
除了地址,其他页全是用英文写的,密密麻麻的英文,小聪只能勉强认得几个简单的单词。
但她的视线还是死死地锁在本上,快速浏览翻页,落在陈黛黛眼里,更觉好笑。
“别装了,我这里面都是专业术语,你找英语老师来都看不懂,更何况你这个初中学历!”
陈黛黛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脑子里的信息梳理下来写在本上,但这里面毕竟涉及到很多未来会发生的大事,怕被人看去,故意用英文写。
她前世在海外拍卖行工作,又交了很多老外“男朋友”,自信英文水平拿到八十年代就是降维打击。
里面有很多古董的专有名词,涉及容时安的那部分,更是用了医疗专用词,她不信小聪能懂。
“看够了没,还我!”陈黛黛见小聪不搭理自己,伸手要抢,小聪退后一步,身后就是条排污沟。
“你过来我就扔下去!”
“你疯了吧!”陈黛黛想打小聪,又怕她真把本扔河里,只能保持一步距离,虎视眈眈看着小聪,心里想着一万种折磨小聪的法子。
小聪趁机快速浏览。
一共八页,小聪翻了一圈后,把本丢给陈黛黛,再次试探。
“二哥到底怎么了?”
“我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他都要跟你离婚,你别太在乎他,得想办法从他那拿钱才行,你要不好意思,我跟你去医院。”
陈黛黛着急用钱,再不找到那个精通暗礁规律的老渔民,她将痛失捞沉船卖文物发大财的机会。
“爷爷在医院,你过去闹会被警卫员丢出去,一分钱都拿不到。”小聪满心都是容时安,见陈黛黛不想说实话,不想跟她纠缠浪费时间了。
“你给我点时间,我明天联系你。”
“不行,太久了!”
“那你自己去医院吧,看爷爷会不会由着你闹!”
小聪撂下狠话转身,走得决绝,其实掌心都冒汗了。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忤逆过家里,尤其是对大自己五岁的姐姐陈黛黛,更是有着说不清的畏惧。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的勇气与陈黛黛周旋,好像那勇气是一下子长出来似的,但直觉告诉她,必须这么做,事关二哥的生死,她没有退路。
她很怕陈黛黛会追上来缠着她,还好陈黛黛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是不是被小聪刚刚的表现震惊到了。
走到公交站牌那刚好车过来,小聪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陈黛黛毒蛇一般的视线紧随着自己,黏腻阴沉的压迫感让小聪有些窒息。
“同志,去哪儿?”售票员过来。
“我去军医院——大姐,你有纸笔吗,借我一下,谢谢。”小聪从售票员那借来了纸笔,放在腿上,奋笔疾书。
那些英文她认不得几个,但她过目不忘,就算单词不认识也能凭记忆写下来。
写完最后一页,车刚好到站。
小聪把笔还给售票员,跟人家说了句谢谢,带着纸下了车。
军医院就在眼前,距离她上次离开已经过去三小时,三小时前,她还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哭着她和二哥有缘无分,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
小聪捏着纸,看着医院深吸一口气。
陈黛黛咒二哥死,这就像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刀,她必须要弄清楚纸上都写了什么。
这八页纸,最后一页是地址,中间几页都是年份后面跟着一串英文,比如,1999,2000这样。
感觉这几页跟二哥的关系不大,让小聪在意的是前面几页,写的是人名后面跟着英文,大部分是全名,有些只用了一个字代替。
以“容”为开头的,一共有三行,应该是三个姓容的,她不知道哪个是二哥,得找个懂英文的问问。
首选容时安,二哥是她见过的人里面学历最高的,他是恢复高考后京城第一个状元,又是军校培养的高材生,他应该会懂。
小聪往病房走,心里忐忑,不知道二哥醒了没,看到她留的纸条了吗,她该怎么解释自己留了纸条又跑回来.......
“嫂子,你可回来了!”护士跑过来,拽着她的手像是见到救星,“您快看看去吧,舰长跟院长打起来了!”
“啊?!”
小聪来不及问,被小护士拽着来到病房门口,容时安的咆哮透过门传来,小聪惊得捂嘴。
他在她心里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形象,从没见过他这么狂躁的一面。
“你没说她?没说她,好端端的,她能凭空不见?”容时安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坐起来,手里攥着小聪留下来的纸条。
兰岚面色铁青,气得声音都发抖。
“你别什么事都赖我!谁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全家除了你谁会看不起她?不是你给她气受她能走——草,我衣服呢?!”容时安急着出门找小聪,找不到衣服气得直接开骂。
兰岚被他吼得心脏病都要犯了,一回头见小聪呆愣愣站在门口。
“陈小聪,还不进来!”
小聪硬着头皮推门,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心慌,她最怕正面面对冲突,听这俩人扯嗓子对吼,小聪心乱蹦得跟什么似的。
结果进来后,看到容时安站在地上,小聪瞬间把怕什么都抛脑后了。
“你不能起来啊!”她忙过去扶着他,却被他一把攥着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她的眼神有太多情绪,有惊喜也有愤怒还有她看不懂的......
“二哥,你攥疼我了.......”小聪小声提示,容时安只是松了力道,手却依然死死握着她不放。
“先躺下,别把伤口弄裂开了。”小聪扶着他,小心翼翼往床上走。
“话当面说清楚,别整得好像我是个恶婆婆似的——陈小聪,我是给你脸色了,还是给你气受了?”兰岚指着小聪问,积攒了一天的怒气在此刻爆发。
“你,你没——”小聪本就怕她,被兰岚指着鼻子质问,一紧张又结巴了,一双手使劲摆,表示她没受气。
“没给你气受,你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