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快串起来了。
“月圆是什么时候？”
“十天后。”
苏阮点了点头。
孟管事看了看她，想了又想，还是开口了：“苏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次来的人都不好惹。蓬莱、碧云宗、青木宗，还有几个北边仙州的势力，都在盯着那片海。”
“我知道。”
“你知道还来？”
“我不来，答案不会自己送上门。”
孟管事看了她一眼，没再劝，站起来拱了拱手。
“保重。”
说完就走了。
苏阮坐在院子里。
大黄趴在她脚边：“那天宝阁的人还挺够意思。”
“做生意的人，交情是交情，买卖是买卖。”
苏阮站起来，看向北边。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海面，夕阳把海水染成金红色。
但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山影只有月圆才出现。
苏阮收回目光，往镇子里走。
她想看看青木宗的人来了谁。
刚走到街口，迎面碰上一个熟人。
青木宗的陈长老。
上次跟王博比丹那位。
陈长老看到苏阮，愣了一拍。
“苏姑娘？”
“陈长老。”
“你怎么在这儿？”
苏阮面不改色：“来海边散心。”
陈长老嘴角抽了抽。
“散心散到北海之滨来了？”
“北海风景好。”
陈长老看了看她身后，又看了看她，压低声音。
“苏姑娘，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次来的人，没一个来散心的。”
“我知道。”
陈长老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才轻声说。
“海底下有东西。月圆的时候封印最弱，几大仙宗都盯着。”
苏阮问：“什么封印？”
陈长老摇头。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掌门让我来盯着。”
“说当年纯阳真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苏阮没接话。
“然后呢？”
“然后海面上就有了山的虚影。”
陈长老看着她：“有人说，那是纯阳真人留下的封印。也有人说，那是他发现的遗迹入口。说什么的都有，但没人进去过。”
苏阮想了想：“你们掌门还说什么了？”
陈长老摇头：“掌门就让我盯着，说月圆那天可能会有变化。到时候再看情况。”
苏阮点了点头。
“谢了，陈长老。”
“别谢我。”
陈长老压低声音：“苏姑娘，我看你是个人才，才好心提醒你一句，这趟水太深了。能抽身就抽身。”
苏阮笑了笑：“我尽量。”
陈长老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不会走，转身走了。
苏阮站在街上，看着陈长老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纯阳真人最后出现在北海之滨。
之后海面上出现了剑形山影。
纯阳真人在消失近千年后重现，满仙州跑着找东西。
他找到了这里。
然后留下了什么。
或者，发现了什么。
苏阮摸了摸怀里的玉玺。
玉玺微微发热。
从她进入望北镇开始，丹田里的玉玺就不太安分。
在感应什么。
苏阮回了客栈院子。
天已经全黑了。
谢无妄站在院子里，看着北边的方向。
“海面上有东西。”
苏阮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海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淡淡的轮廓。
山的轮廓。
月光不够亮，轮廓很模糊，像是海面上浮着一层雾气。
但苏阮能看出来，那是一座山的形状。
剑形。
直上直下，跟她玉玺画面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座山，不在陆地上。”谢无妄说。
“在海里。”
苏阮看着海面上的虚影，玉玺在丹田里震了一下。
认出了什么东西。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
快了。
十天后，月圆。
到时候封印最弱。
到时候会有变化。
苏阮回了房间，把瘦高黑影给的那块玉简拿出来，看了几遍。
白色的，拇指大小，没有任何刻字。
她试着用精神力探了一下。
没反应。
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她知道不是。
那人说时机到了再激活。
苏阮把玉简收好，躺下来。
大黄在床脚趴着，已经打起了呼噜。
苏阮闭上眼。
十天后月圆。
这十天里她要摸清楚镇上来了哪些人。
翻了个身，窗外的海面上，那座山影若隐若现。
纯阳真人最后来过的地方。
她要亲自下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苏阮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了。
有人在街上吵，声音很大。
苏阮披了件外衣出门，看到镇子中心围了一圈人。
蓬莱的人和碧云宗的人在对峙。
蓬莱那边带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真仙初期。
碧云宗这边是药阁陈长老带的人，修为低一截，但没退。
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压住了全场。
“那片礁石群，蓬莱占了。月圆之前，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陈长老脸色难看：“北海之滨不是蓬莱的地盘，你说占就占？”
“你可以试试。”
苏阮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
礁石群。
昨天蓬莱弟子说的入口，就在礁石群。
蓬莱这是提前占场子了。
陈长老没硬顶。
“行，你们蓬莱厉害。我们绕道走。”
他带着碧云宗的人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散了。
苏阮站在原地，看着蓬莱的人往北边走去。
礁石群入口，她已经记下了。
苏阮回到客栈，谢无妄已经起来了，坐在院子里擦剑。
“外面吵什么？”
“蓬莱占礁石群了。”
谢无妄抬头：“不让靠近？”
“不让。”
苏阮坐下来：“但月圆的时候，封印最弱，他们不可能守住整片海。”
谢无妄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苏阮摸了摸储物袋里的玉简。
那是瘦高黑影给的。
她得想个办法提前看看那片礁石群长什么样。
苏阮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走，出去逛逛。”
大黄抬头：“逛什么？”
“踩点。”
一人，一剑，一条狗，出了客栈。
往北走。
还没到海边，远远就能看到礁石群。
黑色的，大大小小地散落在海岸线上，一直延伸到海里。
礁石群外围站了两个蓬莱弟子，看到有人靠近就拦。
苏阮没有往前凑，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礁石群的形状，从高处看。
她转身往回走，绕到望北镇后面的一个小山坡上。
从山坡上往下看，整个海岸线尽收眼底。
礁石群的排列有规律。
不是天然的。
那些礁石排成了一个弧形，像是一个半圆，一直延伸到海水里。
弧形正中间，有一块最大的黑色礁石，比其他礁石高出两丈。
苏阮盯着那块巨石看了好一会儿。
入口，就在那块巨石下面。
她转身下山。
回到客栈的时候，林青青的飞剑传书到了。
信很短。
“蓬莱又往北海派了两批人。天宝阁说北边几个仙州的势力也在往北海赶。你小心。”
苏阮把信烧了。
越来越多的人往北海赶。
月圆那天，怕是要热闹了。
苏阮坐在院子里，摸了摸怀里的玉玺。
玉玺在发热。
从她到望北镇那天开始，一直在发热。
而且越来越热。
在催她。
苏阮看向北边的海面。
大白天的，海面上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山影就在那里。
等月圆。
她望着那片海。
纯阳真人最后出现在这里，之后海面出现剑形山影。
韩长老见过星纹纹路，他在找上古遗迹。
遗迹入口在礁石群，月圆子时封印最弱。
瘦高黑影传话：月圆子时开。
丹田内的玉玺一直在发热。
苏阮拿出星纹丹看了一眼。
银色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月圆子时，星纹草最强，遗迹入口开。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星纹草和遗迹，都跟月相有关。
苏阮把丹药收起来。
答案快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