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将那张便签递给曾砚辞,曾砚辞看完后,又转手给了沈恪。沈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脸色变得很难看。
“'镜中人'这个词,在沈家不是随便用的。”沈恪把便签放到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几下,“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曾经提过一次,说沈家有两条血脉,一条在明处,一条在暗处。明处的人做生意,暗处的人做别的。”
文鸳问:“什么叫'做别的'?”
“我不知道。”沈恪说,“我爷爷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但我父亲在我十岁那年,曾经带我去过一次老宅的地下室,那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镜框是黑檀木的,雕着很复杂的花纹。我父亲站在镜子前面,对我说,'记住,镜子里的人,永远不是你自己。'”
曾砚辞听完,沉默了几秒,说:“你父亲是在警告你,还是在告诉你某个事实?”
“我不知道。”沈恪说,“但从那之后,我父亲就很少回老宅了。”
文鸳的手指收紧了,她想起奶奶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你爷爷留下的那张图纸,不是给外人看的,是给家里人看的。”她当时以为奶奶说的是技术图纸,但现在想来,那张图纸,可能不仅仅是技术。
她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曾砚辞听完,说:“你奶奶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刚做完透析。”文鸳看了一眼时间,“我可以现在去问她。”
曾砚辞点头,说:“我和你一起去。”
三个人开车去医院的路上,沈恪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泰国警方那边传来的消息。沈惊涛在被关押期间,试图用一个藏在鞋底的微型存储卡和外界联系,但存储卡在检查时被发现,里面的数据已经被警方提取。
“数据内容是什么?”曾砚辞问。
“还在解密,但初步分析显示,里面有大量的加密通讯记录,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现在。”沈恪停顿了一下,“而且,通讯对象不止一个人。”
文鸳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她说:“也就是说,沈惊涛背后,还有其他人。”
“对。”沈恪说,“而且这些人,可能一直在暗中操控整个局面。”
车子开到医院时,文鸳的手机响了,是奶奶的主治医生打来的。医生的声音很急:“文鸳,你奶奶刚才突然晕倒了,我们正在抢救,你快过来。”
文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挂掉电话,对曾砚辞说:“奶奶出事了。”
三个人冲进医院,直奔急诊室。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摘下口罩,说:“病人现在情况稳定了,但她的血压突然升高,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文鸳问:“什么刺激?”
“不清楚,但她在晕倒前,一直在说一句话——'镜子后面有人'。”医生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文鸳的手开始发抖,她转身看向曾砚辞,曾砚辞的脸色也变了。
沈恪走到医生面前,问:“她现在能说话吗?”
“可以,但不能太久,她需要休息。”医生说。
文鸳走进病房,奶奶躺在床上,脸色很苍白,但眼睛是睁着的。看到文鸳进来,奶奶伸出手,文鸳握住她的手,说:“奶奶,你怎么了?”
奶奶的声音很虚弱,但很清晰:“有人来过,问我关于你爷爷的事。”
文鸳的手指收紧了,说:“什么人?”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护士服,但我从来没见过她。”奶奶停顿了一下,“她问我,你爷爷留下的那张图纸,现在在哪里。”
文鸳的心跳开始加速,她问:“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奶奶说,“但她不信,她说,如果我不说,你会有危险。”
文鸳的手开始发抖,她转身看向曾砚辞,曾砚辞立刻走出病房,拨通了医院保安部的电话。
奶奶继续说:“她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镜子后面的人,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文鸳盯着奶奶,说:“奶奶,那张图纸,到底是什么?”
奶奶闭上眼睛,过了几秒,才说:“那不是一张图纸,是两张。一张在明处,一张在暗处。明处的那张,是你爷爷设计的珠宝工艺图;暗处的那张,是一张地图。”
“什么地图?”
“老宅地下室的地图。”奶奶睁开眼睛,看着文鸳,“你爷爷在地下室里,藏了一个东西,他说那个东西,只有在'镜子破碎'的时候,才能拿出来。”
文鸳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沈不言留下的那句话,“镜中人在看”,不是在说有人在监视,而是在说,有人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曾砚辞,曾砚辞听完,说:“如果'镜子破碎'是一个触发条件,那我们需要找到那面镜子,并且弄清楚,什么叫'破碎'。”
沈恪走进病房,说:“医院的监控调出来了,那个穿护士服的女人,在半小时前离开了医院,但她的脸被口罩和帽子遮住了,看不清长相。”
文鸳说:“她知道奶奶在这里,说明她一直在监视我们。”
曾砚辞说:“不仅是监视,她在等我们找到那张地图。”
就在这时,文鸳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一面黑檀木镜框的大镜子,镜面上有一道裂痕,从中间一直延伸到边缘。
图片下方,有一行字:“游戏开始了。”
文鸳盯着那张图片,手指开始发抖。她把手机递给曾砚辞,曾砚辞看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面镜子,在老宅。”沈恪说,“而且,裂痕是新的。”
曾砚辞立刻拨通了老宅管家李叔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李叔的声音很慌张:“少爷,老宅出事了,二楼书房的那面镜子,被人砸碎了。”
曾砚辞的手指收紧了,他说:“报警了吗?”
“报了,但警察说,现场没有任何破坏痕迹,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人进出。”李叔停顿了一下,“但镜子确实碎了,而且,镜子后面的那个暗格,被人打开了。”
文鸳的心跳开始加速,她问:“暗格里的东西呢?”
“没了。”李叔说,“里面原本放着的那个金属盒子,不见了。”
曾砚辞挂掉电话,对文鸳说:“我们得马上去老宅。”
三个人开车赶到老宅时,警察已经在现场勘查。二楼书房的那面大镜子,碎片散落一地,镜框还挂在墙上,但镜面已经完全破碎。暗格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文鸳走到镜子前,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些碎片。她发现,碎片的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被钝器砸碎的,更像是被某种工具切割后,再人为破碎的。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曾砚辞,曾砚辞蹲下来,拿起一块碎片,对着光看了看,说:“这是激光切割的痕迹。”
沈恪走过来,说:“也就是说,对方是有计划地破坏镜子,而不是临时起意。”
文鸳站起来,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暗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对方早就知道暗格的存在,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动手?他们在等什么?
她把这个疑问说出来,曾砚辞沉默了几秒,说:“他们在等我们找到读卡头。”
“为什么?”
“因为读卡头和那个金属盒子里的东西,是配套的。”曾砚辞说,“单独拿到任何一个,都没有用。”
文鸳的手指收紧了,她说:“所以,他们现在拿到了金属盒子,就等着我们把读卡头交出来。”
就在这时,文鸳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一条语音消息。她点开,里面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听不出男女,只能听出那种冷静的、带着某种胜券在握的语气:
“文鸳小姐,恭喜你找到了读卡头。现在,我手里有你需要的东西,你手里有我需要的东西。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用读卡头,换你奶奶的安全。”
语音消息结束,文鸳的手开始发抖。她抬起头,看向曾砚辞,曾砚辞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沈恪说:“他们绑架了你奶奶?”
文鸳立刻拨通医院的电话,护士站的人接通后,声音很慌张:“文小姐,你奶奶不见了,我们正在找。”
文鸳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一张照片。照片上,奶奶坐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手腕上绑着绳子,脸色苍白,但眼睛是睁着的。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二十四小时内,用读卡头换人。地点我会通知你。”
文鸳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开始发抖。她把手机递给曾砚辞,曾砚辞看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要的不是读卡头,是读卡头里的数据。”曾砚辞说,“一旦他们拿到数据,你奶奶就没有价值了。”
文鸳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我们怎么办?”
曾砚辞沉默了几秒,说:“我们需要找到他们的位置,在交易之前,把你奶奶救出来。”
沈恪说:“但我们只有二十四小时。”
就在这时,文鸳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那个陌生号码,而是一个本地号码。她接通,里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文鸳小姐,我是陆鹰的朋友,他让我转告你,'镜中人'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而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就在你身边。”
电话断了。
文鸳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镜中人”就在身边,那他们是怎么知道读卡头的位置的?除非,有人一直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抬起头,看向曾砚辞和沈恪,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曾砚辞说:“我们需要重新审视所有的线索,找出那个一直在暗中操控的人。”
文鸳点头,但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知道,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