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商店。
“你想看看手表吗?”裴书钰轻声问了声,随后故作不经意地往手表柜台走。
钟瑰注意到他的动作,低头笑了笑,说道:“好呀。”
裴书钰仔细看着柜台上的手表,小声询问:“你喜欢哪个?”
他本想托在海市的战友帮他买个时兴的手表,但他不确定钟瑰会不会喜欢,还是让她自己来选。
“同志,这块可以拿出来试试吗?”钟瑰指着一块宝石花牌的手表问道。
裴书钰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块手表是柜台上最便宜的一块手表,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柜台的售货员陈霞正和隔壁柜台的人聊着天,听到钟瑰的话走了过来,“同志,你有眼光,这是我们这里最实用的手表。”
她从柜台里拿出手表,钟瑰接过手表试了试,偏头问裴书钰:“怎么样?”
裴书钰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她戴什么都好看,可他觉得最好的才能配上她。
他轻点头,“挺好的。”
又用手指了指一旁小巧精致的梅花表,“我觉得这块不错,试试吗?”
钟瑰一眼就看见了手表的标价,二百八十元!她轻轻蹙眉,太贵了,她看重实用的东西。
她刚要踮脚和裴书钰说些什么,他就弯腰侧耳过来,“怎么了?”
“太贵啦,能用就行。”钟瑰小声凑到他的耳边。
裴书钰不赞同地摇头,“你值得最好的。”
他抬头看向陈霞,“同志,就这块麻烦拿出来试试。”
陈霞很少见到男女同志这么般配的,男同志还舍得花钱,她帮腔道:“这块梅花牌手表整个岛上都没有几块,你对象爱护你的心意,你就试试嘛?不合适再说。”
裴书钰眼神看向钟瑰,在征求她的意见。
钟瑰想到这个牌的手表在后世也很保值,点了点头,“那我先试试。”
陈霞替她戴好了手表,夸道:“太漂亮了,同志你太适合这块手表了。”
钟瑰转了转手腕,手表在灯光下闪闪夺目,是比宝石花牌的轻便好看些,可这价格,她还是有些犹豫。
一旁的裴书钰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钱和票,“我们买了。”
“这块手表很适合你,让我做主一次好吗?”他眼含笑意和请求。
“好。”钟瑰应道。
“但是接下来别的东西,我来拿主意。”她强调道。
裴书钰温柔地应道:“好。”
他的眼睛转了转,目光落在远处的缝纫机上,别人都有的,钟瑰也要有,但想到上一秒才答应她的话,裴书钰抿嘴记下了这些的位置。
从百货商店出来,气温还热着,日头却不比刚才旺了。
“你想看看房子吗?组织上有两处可以选。”裴书钰骑着车问道。
早点定下房子,就能早些备好东西,钟瑰轻快地应道:“好。那我们去看看房子。”
绿树成荫,知了声声叫着,大院里炸开了锅。
“什么!裴团长结婚了!”一位婶子大喊道,她还打算把她外甥女介绍给裴团长呢。
郑大娘十分笃定地说道:“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两人高高兴兴地从民政局里走出来,我还能瞧不见。”
可给她憋坏了,太阳正大那会她去自留地摘了点菜,正巧碰见裴团长和钟同志两人喜洋洋地出门了。
特别是裴团长,她真的头一次见他红光满面,之前他从营长升职的时候都没见他那副样子,她脚程快,就去街上溜了一圈。
真让她瞧见了,两人从民政局里走出来,那裴团长一脸高兴的样子嘞。
眼下这会没有中午那么热,她连忙聚集了一班人到这树荫下聊天。
“是不是该封我郑大娘一个军区民间通讯员的称号?”郑大娘插着腰,得意地问道。
春花婶绣着东西,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是、是、是,通讯员郑大娘。”
郑大娘满意地笑了,继续说着那些细节,听的周围的人愈发不信。
“那裴团长还能笑得跟朵花似的,我不信。”
“难说,这女同志是什么来头?”
孙嫂子从树后路过,听到几人的话,悄悄地跑到了罗恬家。
“尤大娘,裴团长结婚了!”
“砰!”地一声,罗恬的房门关上了。
尤大娘不满地看了孙嫂子一眼,“你讲这话不能小声点?”
孙嫂子捂住了嘴,小声问道:“怎么办?”
“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你和其他人说了没?”尤大娘问道。
是关于钟瑰在火车上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的事,还有前几天往外头跑可能是偷会男人的事。
“说了,她们不信。”孙嫂子说道。
讨好了尤大娘和罗恬,她们家老林升职更有希望。可偏偏她们都不信她说的话。
“你找错了,你是不是找和那姓郑的混在一起的军属,她们是一伙的,当然不信你的话。”尤大娘分析道。
也不知道那个郑金兰一个乡下来的,怎么和那么多人交好。
“这样,你按我说的做。”尤大娘低声说道。
既然已经结婚了,那就让她的日子不好过,自己主动退出,这样就能看出她们家恬恬的好来了。
罗恬躺在床上,对客厅里两人的对话不敢兴趣。
她心烦意乱地将被子盖住头,裴书钰结婚了?裴书钰这么快和钟瑰结婚了!她们就这么迫不及待!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的痛楚让她更烦了。
裴书钰结婚了,她们再没可能了。钟瑰还救了她,她们早上也救了她。
她难道非要在裴书钰这一棵树上吊死吗?她捶打着床,早知道、早知道,她翻了个身,不行,钟瑰要是死了,她和裴书钰也是没可能的。
钟瑰没有错。可她罗恬怎么办?
罗恬的泪缓缓流了下来,她慢慢地睡着了。
太阳悄悄往西移动,天空上的色彩渐渐变得丰富。
大院入口附近的大树下。
“裴团长结婚了,你知道他对象是什么人吗?”孙嫂子对着眼前的人卖着关子。
“什么人?”
“她呀叫钟瑰,搞不懂裴团长的眼光,太差了,她在火车上就和男人搂搂抱抱,前几天啊,还不知道去哪和男人幽会了?”孙嫂子不屑地说道。
“同志,你刚刚说钟瑰怎么样?”一道清朗的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