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崇山拿他没办法,停下脚步,“你说吧。”
“师长,我前两天受伤的假没休完,能补休吗?”裴书钰看着他说道。
孟崇山思索了一下,这小子在特务的事情上立了大功,不对、给他带偏了,他故意说道:“不行。”
等裴书钰脸上出现着急的表情之后,孟崇山转身继续往前走,笑着说道:“傻了吧,你有十天的婚假。”
基础的婚假是三天,裴书钰今年二十六岁,算是晚婚的男青年,多给七天的婚假。
裴书钰着急地追上前两步,听到孟崇山的话,步子又慢下来,低头笑了笑,随即小跑超过了孟崇山。
“师长,我先行一步!”
孟崇山气笑了,“你小子急什么,十天还不够你京市跑个来回?”
裴书钰背着身,对身后的孟崇山挥挥手,身影愈发小了起来。
裴家小院。
考虑到裴明思的年纪不宜跟着奔波去小钟村,几人商量过后,决定让许览在鹭鸟岛上多留两天,等两天后和裴明思、许玲一块坐火车北上。
钟瑰几人和她们两天后在省城火车上集合。
几人收拾好东西后即刻出发。
火车晃晃悠悠地从鹭鸟岛上驶出,就坐一段路,陆淮之买的硬座。
小裴姮望着一路上的风景眼神亮晶晶的,她没坐过火车,京市太远了,爸爸没有几天休假,他们没回过京市,爷爷奶奶来看过她一次。
这次真好,她悄悄牵起妈妈的手,又看着坐在对面位置上的爸爸和舅舅,情不自禁地弯了嘴角。
她现在有好多好多个亲人了,听说一共有三个舅舅呢,还能见到小叔叔。
钟瑰察觉到小裴姮牵了她的手,她的手握紧了她的小手,轻声问道:“小姮饿不饿?”
这次她不再是一个人了,不需要在火车上小心翼翼,饿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吃饭。
“小姮饿了吗?”裴书钰和陆淮之齐声问道。
陆淮之转头看了裴书钰一眼,笑了笑。
小裴姮点点头,“嗯,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当然可以。”陆淮之笑着应道。
裴书钰站起身去餐车买了四份饭盒,四人吃了盒饭,这次火车上没有发生像康大宝的吃肉噎人事件。
四人稳稳当当地吃完了饭,窗外的景色变了又变,火车缓缓在省城停下了。
客轮在海上晃荡晃荡着前行,火红的太阳和湛蓝的海水形成极大的反差,顺着海浪摇晃的几人也心情各异。
陆淮之来鹭鸟岛的时候只顾着要找到妹妹,没顾得上疲惫,等返程去小钟村,他更加心疼起妹妹来。
她一个人是如何辗转这么多程去鹭鸟岛,他看向了一旁熟睡的小裴姮,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
她可爱的样子很像妹妹小时候,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巧合,可妹妹和裴书钰结了婚,裴书钰的养女既像他又像妹妹,会有这种可能吗?
他的视线转向钟瑰,眼里的笑意多了几分,妹妹受了太多苦了,能找到她已经是他们家最幸运的事情,任何事他都不多问。
钟瑰注意到陆淮之的目光,她朝他灿烂地笑,她是真的好开心,在多天之前,她做好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女儿一个亲人的准备了,可这会在回小钟村的路上,她真的有亲人了!
海天一色化为碧绿碧绿的山水色,小钟村到了。
钟瑰在前头带路,陆淮之跟着她,裴书钰抱着小裴姮走在后面。
走着走着,她停下脚步,“到啦!”
“奶奶,我来看你了。”钟瑰对着墓碑说道。
墓碑上赫然写着——钟珍之墓。
墓碑是一块木板做的,这块墓碑是钟珍亲手刻的,上面没有子孙的名字,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她在生命的尽头,只想做自己,只想做钟珍,不做丈夫钟孝生的妻子、不做英雄建国的母亲、也不做她亲手养大的钟瑰的奶奶。
钟瑰擦着墓碑上的灰,在心里念到,奶奶,我来得不及时,您不要怪我。
在她回到这个世界最开始的一件事其实是想来看看奶奶,和奶奶说说话的,但系统告诉她,她有了一个女儿。
奶奶曾经说,“不要太挂念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钟瑰,你的路还有很长,要好好走。”
奶奶的心愿之一也是希望她找到自己的亲人,所以当时她毫不犹豫地出发去找女儿。
奶奶,我现在有好多亲人了,您不要担心我,我的路远比过去更好走了,一定是您在保佑我吧。
钟瑰的手轻轻落在“钟珍”二字上,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转头。
身后的三人齐齐地跪下了,她哭笑不得,“我们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不用跪。”
陆淮之摇摇头,轻声说道:“没有钟奶奶,我们今天就无法再相见,她将你养得很好,她是我们的恩人。”
“亲人。”钟瑰低声说道。
“是,亲人。”陆淮之温柔地回应。
他对着墓碑说道,“奶奶,谢谢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重重地磕了头。
裴书钰和小裴姮也跟着磕了头。
小裴姮捂着小脑袋说道,像个小大人一样,“太奶奶,谢谢您养大了妈妈。”
“谢谢您。”裴书钰只说了三个字,但他抬眼看向钟瑰时,眼底的温柔却仿佛说了无尽的话。
钟瑰看着他们的额头,问道:“疼不疼?”
得到三人否定的回答,她无奈地笑笑,向奶奶介绍起来。
“奶奶,这是我的大哥,陆淮之,您看他和我有没有一点点相像之处,我听大哥说,三哥和我更像。”
她走到陆淮之的身旁说道。
陆淮之笑着点头,目光平和地看着墓碑。
“您不知道吧,我现在可是有三个哥哥的人呢,等有机会了,我把他们都带来看您。”
钟瑰俏皮地说道,微风吹过,一片叶子随着风在墓碑上飞舞。
她走到裴书钰的身旁,朝着他的方向歪了歪头,继续说道,“这是我的爱人,我结婚了,他叫裴书钰。”
裴书钰一瞬间拘谨起来,说道:“奶奶您好,我是裴书钰。”
最后,钟瑰蹲在小裴姮的一旁,笑着说,“奶奶,这是您重孙女,她叫裴姮。”
“她是我的女儿。”
陆淮之转头看向钟瑰,他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