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住在这里吗?”钟瑰避开了她的问题,再次问道。
曾向红看着钟瑰身上的衬衫,皱着眉说道,“我不认得姓谢的人,我们这一片都是姓曾的,没有什么谢。”
她之前就想买一件这样的衬衫了,就是她妈不同意,这会要和人相看,才给买的。
陆淮之站在钟瑰的一旁,淡淡地问道:“请问村委会在哪?”
找村委会或许更快一点。他知道妹妹是想找她的朋友,他要感谢她。
在钟瑰讲述她上学的经历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瘦弱的小身影既孤单又凄凉。
是谢送儿让她有了短暂的有人陪伴的时光。
“诶”,曾向红抬眼看,这女同志长得已经怪好了,这男同志也生得这么俊,要是和她想看的男同志也这么俊就好了。
不过她妈说了,人家是县城里的人,吃着公家饭的,眼前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身份,她瞪着眼,“你们到底来干嘛的?”
钟瑰正要说出曾大勇的名字,就被一位婶子的出现打断了。
“向红,你和谁说话呢?”一位婶子问道。
“表婶,这两人找人呢,说什么姓谢的,我们村里哪有姓谢的,他们又说要找村长去。”曾向红不耐烦地说道。
她的眼睛还是盯着钟瑰的衣服。
婶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再看到钟瑰的脸上,又看到了一旁的陆淮之身上,她陈梅子可比这个曾向红有眼力见。
她一看这两人就有城里人的气质,多认识个城里人就多条路,她连忙想着,姓谢的、姓谢的,这些年都叫哪家的,都差点忘了她姓谢了。
“向红啊,你不是要去公社买衣服,快去吧,我来说。”陈梅子给她一个眼神。
眼神里带着打趣,曾向红不好意思地打了下她的手,“表婶。”
她说完话,人就走了。
留下的陈梅子看着眼前的两人,热情地说:“两位同志啊,你们别听那丫头说,我们这个村不止姓谢的,你们看,我就姓陈呢,你们可以管我叫陈婶。”
陆淮之和钟瑰对视一眼,纷纷礼貌地叫了声,“陈婶。”
两个这么俊的人站在身前,还那么讲礼貌,让陈梅子想起了自己家那两个顽皮的猴子,她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们找姓谢的是吧,我记得大勇家的姓谢,至于叫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他们家现在住在那上头。”陈梅子指着山上面说道。
钟瑰露出笑来,曾大勇,没错就是这个人,她从包里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陈婶,你拿着甜甜嘴。”
“好好”,陈梅子接过糖小心地放进兜里,笑着说道:“你看你,这样吧,我带你们走一趟,免得你们不认识路走错了。”
城里人就是大方,她没细数都知道这里的糖不止十颗了,还得是她陈梅子有眼力见。
“那就多谢陈婶了。”钟瑰道谢。
两人跟着陈梅子往那个方向走。
钟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他们家就住这么偏的地方啊?”
陈梅子停下脚步,左瞧右瞧,低声说道:“你不知道内情,这个曾大勇啊,才结婚没多久,他娘就死了。”
“没几天他爹娶了个村里的寡妇,也就是刚刚村口那个的娘,这时候还好好的,过了几个月,他后娘怀上了,曾大勇一家就被赶出去了。”
“他们家原先的宅基地好,他分家出去,只能分一个差的,这就被分到山上来了。”
钟瑰轻声问道:“那他不争一争?”
陈梅子继续说道:“你别看曾大勇叫大勇,现在一点也不勇猛了,他啊在十几岁的时候得了怪病,不能使劲,我们农村的汉子不能干活,人不废了。”
“他娘辛苦啊,白天挣工分,晚上绣帕子,坚持要给他娶个媳妇,媳妇娶进门,人是累倒了,也没了。”
“这哪能争的过人家爹新娶的媳妇新生的小儿子?”
“谢谢陈婶告诉我们这些。”钟瑰心里不好受,还是道谢道。
陆淮之转头看向妹妹,眼中似乎在说别难过。
钟瑰摇摇头,对哥哥露出一个笑。
连曾大勇的生活都不好过,那让曾家花了大价钱娶进门的谢送儿,能过得好吗?
“这就到了,我就不进去了,我地里还有活要干。”陈梅子站在曾大勇家的一旁说道。
“行,陈婶辛苦你给我们带路了,这个是给你家孩子的。”钟瑰又从包里掏出几颗花生牛轧糖。
“这怎么好意思”,陈梅子笑着道,“我都已经拿了很多大白兔奶糖了,这个可不能再要了。”
“收着吧。”钟瑰将糖塞进她的手心里。
“好嘞,那我先走了。”陈梅子美滋滋地摸着口袋里的糖离开了。
等她走后,钟瑰看着曾大勇也就是谢送儿的家。
这是一个木屋,外头用篱笆围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养了一只鸡,还划了一小片地种着菜。
篱笆上还有几处开着小花。
她站在门口喊道:“有人在家吗?”
一个动作迟缓的男人走了出来,他问,“你找谁?”
细听他说话也较常人迟缓一些。
“你是曾大勇吗?我是找谢送儿?”钟瑰看着他问道。
“我是,你们是?”曾大勇眼神迷茫,他不认识这两个人。
谢送儿家的亲戚也很少来,她爹娘来过一两次,见他被赶了出来后就再没来了。
“我是她的朋友,她的初中同学。”钟瑰真诚地说道。
她相信如果这个人和谢送儿相处得还不错的话,一定听她说过她。
曾大勇仔细回想着,缓缓问道:“你、是钟瑰?”
钟瑰轻轻眨了下眼,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一刻,她的心情心酸又喜悦。
谢送儿,原来我们都没忘记彼此,原来我们对彼此都很重要。
钟瑰朝曾大勇点点头,并和他介绍陆淮之,“这是我的哥哥。”
“你们快进来坐。”曾大勇确认了他们的身份,立刻邀请他们进来坐。谢送儿时常将她的朋友挂在嘴边,他很早就知道这个人很重要了。
钟瑰进了院子,院子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她和陆淮之坐在椅子上。
她环顾四周,又想起陈梅子的话,要维持这样的环境,谢送儿会不会太辛苦了?
“大勇,这是谁来了?”一个女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