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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七十六章 宗室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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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水患的捷报传回京城不过五日,永宁宫便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拜帖。红芪将帖子递到云瑶手边,压低声音说:“是恭王府送来的,说是恭王爷想请娘娘为王妃看诊,王妃近日心悸气短,太医院开的方子不见效。”

云瑶指尖摩挲着帖子的边缘,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恭王是先帝的堂弟,在宗室中辈分高、名望重,前世萧扶风登基后,正是这位恭王领衔上书,以“外戚干政”为由弹劾云家,最终逼得父亲不得不交出兵权。而此刻,黄河水患刚平,朝野议论“双星定策”的风向正盛,恭王府突然递帖子,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她让红芪回复,说三日后会去恭王府看诊,却暗中吩咐柳明娘,去打听恭王府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柳明娘回来时,带来的消息印证了云瑶的猜测。恭王府近日频繁宴客,来往的都是朝中清流文官,其中不乏翰林院编修、国子监祭酒这类在士林颇有声望的人物。更值得注意的是,除了恭王,还有两位同样位高权轻的王爷,靖王和宁王,也在这些宴席上频繁露面。

云瑶听完,沉默了许久。前世这三位王爷联手上书的时间,是在萧扶风登基后的第二年,彼时云家已交出兵权、父亲战死沙场,他们才敢跳出来分一杯羹。而此刻,萧琰在位,云家兵权未动,他们却提前动了,只能说明一件事:黄河水患的处置方式,让他们看到了机会,或者说,看到了威胁。

她让红芪去养心殿传话,说有要事面圣。

萧琰在养心殿见她时,正在批阅奏折。云瑶进门后,红芪扶着她在御案前站定,她开口便问:“陛下可知恭王府近日宴客频繁?”

萧琰手中朱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你倒是消息灵通。”

云瑶没有接这话茬,而是直接说:“恭王、靖王、宁王,这三位都是先帝一辈的宗室,在朝中虽无实权,但在士林的影响力不容小觑。黄河水患的处置,朝野议论‘双星定策’,这话听着是夸赞,但落在有心人耳中,便成了‘天子孤立、外戚揽权’的口实。臣妾猜测,他们此番联络清流,怕是要借题发挥。”

萧琰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倒是想得周全。不过,他们若真敢上书,朕直接下旨削爵便是,何须多虑?”

云瑶摇头:“陛下若雷霆镇压,反而坐实了‘天子孤立’的说法。这三位王爷在宗室中辈分高,若处置不当,恐怕会引起宗室内部的不满,甚至被有心人利用,挑起更大的风波。”

萧琰沉默片刻,问:“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云瑶顿了顿,说:“以礼化之,以事分之。”

她解释,眼下正值年关将近,按惯例,年后会有祭天大典。陛下可借此机会,大封宗室子弟虚衔,让那些原本无爵位或爵位低的宗室子弟得些好处,以此分化宗室内部。同时,设立“宗正顾问”之职,将恭王、靖王、宁王这三位纳入其中,名义上是“协助宗正寺管理宗室事务”,实则是个有名无权的闲职。

萧琰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然后呢?”

云瑶继续道:“再以编修玉牒、整理皇族谱牒为由,让他们忙于这些繁琐事务。玉牒三十年一修,眼下距离上次修订已过二十八年,正好可以提前启动。这活计看着体面,实则耗时耗力,他们若接了,便无暇再插手军政;若不接,便是抗旨不遵,陛下再处置也师出有名。”

萧琰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你这主意,倒是比直接削爵来得高明。”

他起身走到云瑶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看”向自己:“不过,朕倒是好奇,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联络清流上书?恭王府的拜帖,不过是请你看诊,你如何笃定他们有别的心思?”

云瑶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妾只是觉得,时机太过巧合。黄河水患刚平,朝野议论正盛,恭王府突然递帖子,若说没有别的用意,臣妾不信。”

萧琰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松开手,转身回到御案前:“三日后你去恭王府看诊,朕会让锦衣卫的人暗中跟着。若他们真有异动,朕自有处置。”

云瑶应了声:“是”,退出养心殿时,背后已沉出一层薄汗。

三日后,云瑶如约前往恭王府。恭王妃的病症确实如拜帖所言,心悸气短,但云瑶把脉后,却发现病因并非寻常的气血不足,而是长期服用某种安神药物导致的心脉虚弱。她没有当场点破,只开了一副调理心脉的方子,嘱咐恭王妃停服原先的安神药。

看诊结束后,恭王亲自送云瑶出府。走到府门口时,恭王忽然停下脚步,语气温和地说:“宸妃娘娘医术高明,本王听闻娘娘在惠民医馆施药济世,深得民心,实乃我大周之福。”

云瑶心里一动,面上却只是淡淡回应:“臣妾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不敢当王爷如此夸赞。”

恭王笑了笑,话锋一转:“只是,本王听闻朝中有些议论,说娘娘与陛下‘双星定策’,虽是美谈,但外戚干政,自古便是大忌。娘娘身为云家女,又深得陛下信重,日后行事,还需谨慎些才是。”

云瑶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立刻接话。恭王这番话,表面是善意提醒,实则是在试探她的态度,甚至是在暗示,若她不知进退,宗室和清流联手,随时可以给她扣上“外戚干政”的帽子。

她沉默片刻,才开口:“多谢王爷提点。臣妾不过是个盲眼女子,能为陛下分忧,已是福分,哪里敢有别的心思。”

恭王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府中。

云瑶上了轿辇,红芪压低声音问:“娘娘,恭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瑶没有回答,只是让红芪加快速度回宫。

回到永宁宫后,云瑶立刻让红芪去查恭王妃服用的那副安神药是谁开的。红芪去了半日,回来时脸色有些难看:“娘娘,那药方是太医院一位姓钱的太医开的,此人与靖王府的管家是同乡,两家走动频繁。”

云瑶心里一沉。恭王妃的病,分明是被人故意拖着不治好,好让恭王府有理由请她去看诊,借机试探她的态度。而那位姓钱的太医,很可能就是靖王安插在太医院的眼线。

她正思索间,红芪又带来一条消息,说锦衣卫的人回报,恭王府昨夜有人翻墙而出,去了城西一处宅子,那宅子的主人,正是翰林院编修、素有“清流领袖”之称的李学士。

云瑶听完,让红芪去养心殿传话,说有紧急军情。

萧琰在养心殿见她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将锦衣卫的密报摆在案上,冷声道:“恭王、靖王、宁王,这三个老东西,果然不安分。李学士已经草拟了一份奏折,准备联络二十多位清流文官联名上书,弹劾你‘以医为名、行干政之实’,顺带把朕也骂了,说朕‘宠信外戚、疏远宗室’。”

云瑶沉默片刻,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萧琰冷笑:“朕本想直接下旨,将这三个老东西的爵位削了,再把那些清流文官发配边疆,一劳永逸。”

云瑶摇头:“陛下若如此处置,反而坐实了他们的指控。宗室和清流联手,影响力不容小觑,若处置不当,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萧琰盯着她:“那你说该怎么办?”

云瑶深吸一口气,将之前在养心殿提过的方案又详细说了一遍,并补充道:“臣妾建议,陛下可以在祭天大典上,当众宣布设立‘宗正顾问’一职,并亲自为恭王、靖王、宁王三位加封虚衔,让他们负责编修玉牒。这样一来,既给了他们面子,又堵住了他们的嘴。至于那些清流文官,陛下可以借机提拔几个,让他们进入翰林院或国子监任职,分化他们的阵营。”

萧琰听完,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祭天大典在半月后如期举行。萧琰当众宣布设立“宗正顾问”一职,并为恭王、靖王、宁王三位加封虚衔,让他们负责编修玉牒。同时,提拔了几位清流文官进入翰林院和国子监任职。这一系列操作,既给了宗室和清流面子,又成功化解了一场潜在的政治风波。

然而,就在云瑶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时,红芪带来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娘娘,锦衣卫的人回报,恭王府昨夜又有人翻墙而出,这次去的不是李学士的宅子,而是城外一处废弃的庄子。锦衣卫的人跟过去,发现那庄子里藏着一批兵器,数量不少,而且都是新打造的。”

云瑶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红芪吓了一跳:“娘娘,您怎么了?”

云瑶没有回答,只是让红芪立刻去养心殿传话,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她坐在椅中,指尖死死攥着扶手。兵器,新打造的兵器,藏在城外废弃的庄子里。这不是简单的“清君侧”式的谏言,这是要造反。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前世恭王、靖王、宁王三人,从未有过造反的举动。这一世,因为她的介入,局势已经完全偏离了前世的轨迹。

她忽然想起宁朔那封用米汤写的密信:漕运码头,月牙旗,三月。

三月,正是祭天大典后的第一个月。

而那批兵器,会不会与漕运码头的月牙旗有关?